次日被生物鐘喚醒的裴明也起身的動作一滯,被身旁伸出的手一拉,又雙目無神的癱倒回床上。
許然抱著他輕聲哄:「多躺會兒,我給你做早餐。」
裴明也幽幽地看向他,眸中的怨念幾乎要凝成實質。
許然唇邊微不可察的閃過一抹笑意,仔仔細細地將被子掖好,伸手蒙住裴明也的眼睛,低聲道:「快睡。」
被熟悉的氣息包裹,又安全又舒服,確實沒太休息好的裴明也慢慢又睡過去。
別墅里買的最虧的可能就是做飯機器人,壓根用不了幾次。
阿婆在院子裡溜達一會兒,進來道:「應該不會再下雪了。」
見只有許然一個人,她愣了一瞬:「明也呢?」
「讓他再睡一會兒,」許然笑道:「今天我做飯。」
阿婆憂心忡忡的點頭,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還是放心不下,又摸到廚房門口,小聲道:「小許啊,你們年輕人……也正常,但是還是不能太放縱。」
說完阿婆就像完成了應盡的義務一樣放心去看電視了。
許然哭笑不得。
阿婆耳朵不是太好,電視聲音開的比較大,門鈴響了好幾聲她才聽到,她打開門納悶道:「誰啊。」
門口是一個身材高大,腰間掛著槍的男人,輕薄的風衣裹著冷颼颼的寒風,他彬彬有禮地點頭致意,語氣溫和:「您好,請問許先生在嗎?」
阿婆大腦有些宕機,見他不像是來找茬的,才猶豫著點了點頭。
男人含笑走近開著暖氣的別墅,不動聲色地鬆一口氣,他極有分寸的環視一圈,而後在沙發落座,靜靜地等阿婆叫許然出來。
聽見身後的動靜,他起身笑道:「許先生,我這次前來是為了感謝您對我們光霽的資助……」
剩下的話語在看到穿著圍裙舉著鍋鏟的許然時卡了殼。
許然平靜地點頭:「您好,要留下來吃個飯嗎?」
首領坐在沙發上喝了口茶壓壓驚,聽見廚房裡的各種響動,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阿婆挺習以為常,估摸著許然快做好了,去敲了敲主臥的門。
「明也,起來吃飯。」
裡面的人悶悶地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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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想了想,又提醒一句:「外面有客人,你穿利索點。」
首領是個很健談的人,等緩過這一陣,就和阿婆談天說地起來。
阿婆:「是不是不下雪了啊?」
首領:「應該是,再過兩天又要暖和了。」
阿婆笑呵呵:「暖和好啊。」
……
穿著非常利索的高領白色毛衣和淺色直筒牛仔褲的裴明也看著客廳的景象有些懵,首領聞聲轉過來,朝他笑了笑:「裴先生。」
很自然的語氣,顯然是早知裴明也的存在。
裴明也卻在看到他的臉之後有些僵住,默了一瞬才回道:「您好。」
他們曾在會所見過一面,彼時裴明也被王總拉著作陪,另一方就是這位先生,他之所以還記得,是因為對方身上的嚴肅冷靜與浮華的會所格格不入。
沒想到原來他就是光霽的首領。
裴明也在沙發上坐的不自在,悄悄起身走到了廚房門口。對方的態度很親和自然,他卻覺得難堪,花店人來人往,不少從前的熟客過去,風言風語傳的滿街都是的時候裴明也都沒覺得這麼難堪。
為什麼呢?可能因為這裡是許然家。
不想讓任何見過自己那種時候的人進入許然家,不想將自己身上任何不乾淨的東西帶到許然家。
其實他並不後悔,對於當時的他而言,會所是唯一的選擇。
他只是沒想到會遇到許然,沒想到自己最後會和一個這麼好的人在一起。
系統在吹一塊剛出鍋的肉:「好燙好燙……誒,小裴在外面。」
許然轉頭笑道:「起來了,過來端菜。」
起伏的情緒突然就被撫平,裴明也眨了眨眼,低聲道:「不是說今天讓我休息?」
許然嘆了口氣,攤開手小聲抱怨:「有客人嘛,你不幫幫我嗎?」
裴明也笑了一下:「幫。」
菜端上桌的時候,其實首領沒抱什麼期待,畢竟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廚藝好的有錢人,包括他自己。
吃到第一口菜之後,首領默默加了一句,不包括許然。
神秘的光霽首領其實是個二十五歲的中二青年,即便是這樣的世道,他前十七年的人生沒吃過什麼苦頭,被他的父母——光霽的前首領仔細地照看著長大。
後面的七年沒什麼好說的,只不過就是他的父母一次失誤喪了命,中二少年只能咬牙扛起重擔。
首領邊吃飯邊和許然聊天的時候還很自豪,中二少年很擅長扮演首領,他做的很不錯,不比父母差。等中二少年成了中二青年,他的組織也已經在城區擁有一席之地。
這些許然很清楚,他是個很精明的商人,對自己的合作對象是經過多番考量的。
「許先生選擇光霽是對我們的實力的認可……」首領很鄭重其事地道謝。
許然將最後一塊肉夾進裴明也的碗裡,放下筷子又順手揉了揉裴明也的髮絲。
他愜意的喟嘆:「今天竟然吃完了,表揚一下。」
吃得最多的首領:……
許然笑了一下,雨露均沾:「表揚我們四個人。」
其實他選擇光霽並不是看中了他們的實力,而是因為光霽的理念。
【我們害怕這世界惡意洶湧,害怕人類利益薰心,願善意不被辜負,溫柔皆有歸處。】
吃完了飯裴明也主動送了首領幾步,走到院子門口,首領話鋒突轉:
「那位王總和鄔墟的人有來往,我們的人將他控制起來了。」
「想必以後裴先生很難再看見他了。」
見裴明也沒什麼反應,首領聳聳肩:「就送到這兒吧,今日叨擾幾位了。」
裴明也站在院前看著他走遠,是雪後,天光正亮,後面有人笑著喊他的名字。
「愣在這兒幹嘛,不冷嗎?」
不冷。他已經很久沒覺得冷了。
裴明也沒回去,只扭頭伸出手,身後的人就很快過來握住了,他牽著許然的手,問道:「和我出去玩?」
「嗯。」身邊的人散漫地站著,任由他牽著,並不在意去哪兒。
—他是初冬最乾淨的霜雪,心甘情願投向太陽熾熱的懷抱,在溫柔的光芒里化成淼淼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