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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死一次也就算了

2026-07-09 09:49:58 作者: 冬天的樹

  「老大!」

  楊小天提著一袋藥品剛到裴遠塵家門口就迎面撞上了基地的首領霍橋。霍橋神色一冷,盯著楊小天手上的袋子道:「你裴哥傷得很重?」

  裴遠塵從來不用藥,這次得多嚴重才會找楊小天拿藥?

  不等楊小天回話,門就被從裡面打開了,裴遠塵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身上看不出傷,只是臉色白的嚇人。

  霍橋卻鬆了一口氣,還好,還站得住。

  他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腳被繩子捆得嚴嚴實實的壯實男子,那男子嘴被堵著,一個踉蹌就摔倒了地上,手臂不自然的扭曲,看來是被人擰斷了。

  霍橋的表情很不好看,看向裴遠塵時目光帶著歉疚:「小塵,是哥對不住你,哥沒想到這傻叉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傷著哪兒了?讓小天給你看看。」

  裴遠塵接過楊小天手上的藥,看著地上一臉驚恐的蔣剛捷,片刻後,竟然扯了扯唇,他唇色蒼白,因為太久沒有喝水,乾裂處滲出一絲鮮血,看不出是嘲諷還是無奈。

  「他怎麼處理?」裴遠塵冷淡道。

  霍橋嘆了口氣:「人給你了。」

  自作聰明的蔣剛捷被隨意扔在屋子的角落,裴遠塵從那袋藥里翻出消炎顆粒,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問跟著進來的霍橋:「吃藥之前是不是得先讓他吃點東西。」

  霍橋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霍橋從沒有見過被喪屍咬了之後還能挺過來的普通人,他看著床上燒得不省人事的許然,本想讓裴遠塵用繩子將他捆起來,但見裴遠塵認真地燒水煮粥,話就說不出口了。

  他沒見過裴遠塵這麼像一個人的樣子。是真的沒見過。

  

  裴遠塵將許然半抱起來,用枕頭墊在他身後,然後拿起旁邊的粥,給他餵了一勺。

  許然選定了異能,就回到了身體裡,身體的每一寸都像被烈火灼燒,他輕抬了一下眼皮,面前這個人的樣子都是模糊的。

  「再吃一點。」許然聽見他說。

  高燒得不清醒的人毫無防備,一口一口喝掉半碗粥。

  再之後就是苦澀的藥汁,許然無意識地皺眉,有些抗拒。

  裴遠塵試探性地捏住他的下唇,將藥汁一點一點灌進去。

  重新讓許然躺下之後,裴遠塵才發現霍橋仍未離開,他以為對方是擔心基地的安全,抿唇解釋:「我會一直看著他的。」

  他不可能把這個人綁起來,也不可能在對方還沒死的時候就下殺手。

  霍橋的目光很複雜,半晌,他起身離開:「有需要就來跟我說。」

  他此刻是真的希望這個人能活下來。

  角落處的蔣剛捷見他要走,掙扎著爬過來,霍橋狠踩了一下他扭曲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蔣剛捷,遠塵曾經救過你們一家子的命。」

  他閉了一下眼,想起剛才裴遠塵無措又沉默的樣子,恨不得把這人大卸八塊。裴遠塵不像蔣剛捷,對救了自己的人,不管對方抱著什麼目的,他都沒辦法下手。

  「不配做人的玩意兒,把你交給遠塵算你走運。你跟老子回去,老子得活扒了你的皮!」霍橋怒罵道。

  看出他這話是認真的,蔣剛捷縮了一下脖子,不敢再動了。

  霍橋走後,裴遠塵將蔣剛捷拽到了房間裡,他垂眸看著許然右臂上留下的傷痕,輕抬了一下手,蔣剛捷的右臂就被凍住了。

  他扯下對方嘴裡的布團,沒什麼怨氣,而是很疑惑:「怎麼想的?」

  蔣剛捷驚懼地看著自己的右臂,冷氣鑽進心臟,他哆哆嗦嗦:「遠塵,你,你是個好人,你放過我這一回吧,你放過我……」

  「我罪該萬死,我鬼迷了心,」他越說越急:「我沒辦法,我家人都在基地里,我害怕,反正你也不會死……你放過我。」

  一點新意都沒有的理由,裴遠塵覺得有些厭煩,他催動異能,蔣剛捷的右臂和冰一起碎裂。

  痛呼聲被布團塞回去。

  「罪該萬死?」裴遠塵低聲呢喃:「死一次也就算了。」

  他指尖點了一下蔣剛捷的胸口,對方雙目驟然瞪大。

  他的心臟被凍住了。

  在這樣的世道,他死的其實不算慘烈、也不算難看。


  將礙事的屍體扔了出去,裴遠塵繼續回到床邊,床上的人睜著眼睛,雖然目光迷濛,但看起來還有意識。

  裴遠塵用乾淨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後摸了一下許然的額頭,依舊是滾燙的。

  許然在看著他,很專注。

  如果這個人死在這裡怎麼辦……裴遠塵不太願意去想這種可能性,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許然努力地伸手,指尖靠近裴遠塵的手臂,很輕地點了點。

  裴遠塵猶豫一瞬,靠近了他。

  灼熱滾燙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畔,對方的嗓音很啞,吐出兩個字。

  「許然。」

  室內的光線逐漸昏暗,許然的喘息也變得粗重,像溺水的人一樣,他雙手漫無目的地在空中撈了一下,然後被裴遠塵握住了。

  再之後就是逐漸恢復的體力和無意識變得劇烈的掙扎,裴遠塵最後幾乎是把他抱在懷裡。

  到了這種地步,幾乎可以宣告許然變成喪屍的必然命運了。裴遠塵見過太多,但此刻,他像是完全不知道一樣,固執地困住許然的手。

  許然能聞見他身上的血腥氣,對方的肌膚很涼,對發燒的人來說很舒服,他筋疲力盡地靠在裴遠塵的肩頭。

  裴遠塵就這樣守了他一天一夜,直到天光微亮,許然身上的溫度漸漸降下去了。

  裴遠塵很冷靜地將他放回床上,但試探他呼吸時的指尖卻在抖,失去知覺一般,什麼也感受不到。

  裴遠塵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僵住的指關節,終於能感受到許然的呼吸。

  清晨的涼意後知後覺地冒上來,裴遠塵將被子替許然掖好,起身出了房間。

  走到門口,他又有些惶然地回頭確認了一下。

  許然真的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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