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遠塵想碰許然的頭髮,手腕卻被握住。
許然看了眼他手臂上的傷,然後視線一轉,把他從頭到腳認認真真掃視了一遍。
……這種目光,裴遠塵總有一種許然可能會當場掀他衣服檢查的錯覺。
周圍的牆壁上攀著藤蔓,綠意森然,太陽的餘燼落在葉子上,卻無力灼傷,只是平添暖意。倘若不是風聲里夾雜著喪屍的嘶吼和異能者的怒罵,該是個很適合在傍晚約會的地方。
裴遠塵輕輕掙開他的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就這一道。」
「劃的也不深,」他頓了一下,根據以往的經驗給出一個確定的時間:「兩個小時就能好。」
再一次提醒他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裴遠塵自嘲的想,換作別人,哪怕是用藥也得一個多星期才能好吧。
許然無聲無息地看著自己被掙開的手。
……就莫名顯得很委屈。
「裴哥,大傢伙兒都先上車歇會兒。」提著刀的男人往回走,看見兩人時一愣:「許然怎麼來了?」
即便是異能者,體力也是有限的,跟喪屍打了這麼長時間,基地里來的人都有些支撐不住,紛紛往後方退。
許然是自己過來的,幸好他們今天開了兩輛車,車廂還剩一個位置,許然很自覺的跟著上去,坐在裴遠塵旁邊。
對於許然的到來,其他人表現得都比裴遠塵這個男朋友要高興得多。他們或多或少都受了傷,問題不大,但是這裡的喪屍比預計的還多,雖然有藥品,要撐到回基地畢竟還是難受的。
許然從傷勢最重的一個開始治療,到了後面幾個,他臉色明顯差了不少。
裴遠塵一直注意著他,攔住他的動作:「休息一會兒。」
許然搖頭:「沒關係,速戰速決。」
等到讓最後一個人恢復戰力,許然回到自己的座位閉目養神,沒過幾秒就往旁邊靠。
「裴哥,那我們下去了,早點解決完早點回基地。」那人猶豫著看向倒在裴遠塵肩上的許然。
裴遠塵淡淡道:「只剩低階喪屍了,你們去吧。」
車內一瞬就安靜下來,裴遠塵很輕的撩開許然被血糊住的髮絲,然後指尖冒出冰雪,一點點將那些血跡蹭乾淨了。
他有些心虛地看著許然變得濕漉漉的黑髮,小心的用手將他的額發隔開。
就在這時,另一隻手被人輕輕握住。裴遠塵一怔,垂眸看見淡淡的暖光緩緩攀上他的手臂。
許然的異能剛才消耗了太多,現在給裴遠塵治療,反而比給那個傷勢最重的治療的時間還要久。
裴遠塵的另一隻手還隔在許然的額頭和被打濕的額發中間,他微不可察的皺眉:「別逞強,我這算什麼傷,還要浪費你的異能。」
許然的語氣很認真:「我給別人都治了,不給自己男朋友治?」
裴遠塵沉默片刻:「這種比較緊迫的時候不是一定要讓每個人都痊癒,讓他們恢復戰力能撐到回基地就行了。」
這話算不上冷漠,公正又客觀,是損耗最小的方法.
治癒系異能者可貴,別的基地的治癒系異能者都是最後關頭的保命法寶,怎麼能這麼消耗。哪有像許然這樣的,真的就給每個人都治好了。
從前楊小天跟著出任務,也是優先治療動不了的或者快死的,此後大部分是靠藥品。
或許是從一開始見面許然就救了他,裴遠塵給他開的濾鏡足夠大,總覺得他是個會讓自己吃虧的傻子。
許然覺得這誤會實在有點大,但裴遠塵這又是關切又是埋怨的眼神很少見。
他想了想,微微挑眉,朝裴遠塵笑道:「你親我一下?」
「啪——」
還沒等到裴遠塵的回答,車窗被拍的震天響。
兩人同時轉頭,改裝過的車窗上趴著一隻皮肉腐敗的喪屍,正拼命捶打車身。
真的很討厭。許然鬱悶地垂下眼。
裴遠塵很迅速地打開車門,連地都沒下,喪屍的身體瞬間炸成碎片。
他拉著車門,在車門合上的一瞬間,突然側過身,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許然的唇。
他是真的很純粹地回答問題:「親了。」
好吧……許然按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語氣含糊:「勉勉強強。」
裴遠塵疑惑的看著他,偏要刨根究底:「什麼勉強?」
「看著你吻技不好的份上,」許然慢悠悠地道:「碰一下就勉強算作親了吧。」
主要是男朋友解決完喪屍之後立刻過來親他的樣子真的很乖。
不管怎麼聽,許然這句話都算不上誇獎,裴遠塵悶悶地看自己的袖子。
過了好半晌,他才低聲道:「既然吻技差,那你別跟我親了。」
自己怎麼這麼幼稚,他想。不對,許然更幼稚。
「這怎麼行。」許然摸了摸他的袖子,然後手指插進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許然眼裡噙著笑意:「多跟我練習幾次,就變厲害了。」
裴遠塵抬眸看他。
「我天賦異稟。」許然晃了晃他們相牽的手,很誠懇道:「我也只跟你練習。」
他的頭髮還是微濕的,碎發搭下來壓住睫毛。
裴遠塵說:「你的頭髮要剪了。」
許然問:「家裡有剪刀嗎?」
「有,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那你幫我剪?」許然很隨意地提出這個要求。
斟酌片刻,裴遠塵拒絕了:「請顧倩姐幫你剪一下吧,我不會剪頭髮。」
許然靠近了一點,將他攬進自己的懷裡,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畔。
「哥哥,想讓你幫我剪。」
裴遠塵推了推他,沒推動,好半晌,才無奈道:「剪毀了怎麼辦?」
「剪毀了哥哥要負責。」
怎麼會有這麼黑心的顧客。
裴遠塵被迫攤上這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