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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夜深

2026-07-09 09:51:30 作者: 冬天的樹

  「……青一得了消息,讓我們都配合裴公子行事,但一舉一動都要上報。」

  許然單手撐著桌面,眼底興味十足:「所以你的意思是,裴溫辭是皇上的人?」

  青三有些茫然,這難道不是很明顯嗎?

  許然喝了口茶,這上好的茶葉宮中總共也沒得多少,不太受寵的皇子都是喝不到的,但皇上卻送了好些進他府邸。

  許然淺笑,將桌上的宣紙揉皺了,墨跡被茶水洇開,意味不明道:「他跟我們是一路人。」

  不管從前是不是,從今往後,都只能是了。

  *

  太陽微升,安樂侯府外早已備好了馬車,裴溫辭一個人也沒帶,孤身上了馬車。

  許然的府邸很氣派,裴溫辭粗略的看了兩眼,就由梅姑姑引著去了收拾好的院子裡,他行李不多,收拾起來也快。

  說起來諷刺,這院子竟比他在侯府住的要好上不少。

  梅姑姑很和善:「裴先生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吩咐。」

  裴溫辭謝過,既然名義上是來陪許然讀書的,他主動問道:「許公子現下在何處?」

  梅姑姑頓了片刻,面上有些尷尬的笑道:「殿下出去遛鳥了。」

  ……

  許然自然不僅是在遛鳥,時間耽擱得也久了點。

  於是裴溫辭便等了整整一日,直到月黑風高,他毫不見外地請小廝幫忙提了一桶熱水,洗漱睡下了。

  聽見細微的動靜時睜眼時,裴溫辭還以為自己見了鬼。

  慘白稀薄的月光的下,一襲黑衣的青年站在他床邊,指尖隱有血色。

  裴溫辭疑惑道:「許公子這是……做賊去了?」

  許然定定地看著他,見他不閃不避,他不知許然意欲何為,但面上絲毫不見驚慌。

  「裴先生……」許然嗓音暗啞,面上卻是輕淡的笑意,「暫時收留我一晚。」

  且不說這本來就是許然的府邸,單單是這個稱呼,就讓裴溫辭怔住了。

  分明這座府邸里的其他人今日都是這麼稱呼的,他也沒覺得怎麼樣。但從許然口中說出來……就很奇怪。

  興許是許然桀驁不馴的紈絝形象太過深入他心,裴溫辭暗自想。

  血腥氣逐漸蔓延開來,裴溫辭驟然起身:「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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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然坐在他床邊,語氣泄露兩分疲憊:「今日房間外不是自己人,本該去梅姑姑那裡的,但不想嚇著她。」

  裴溫辭也沒多問,輕輕抿唇,將毛毯遞過去,然後點了燈,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匣子。

  許然摩挲了一下溫軟的毛毯,上面帶著淺淡的香味,與他現在身上的血腥味很不相稱。

  他慢半拍地披上毛毯,笑著仰頭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裴溫辭。

  裴溫辭問:「你不擔心我是皇上的人?」

  「嗯?」許然眨了眨眼,漫不經心地問:「那你是誰的人?」

  裴溫辭從匣子裡取出一個藥罐,垂眸道:「手。」

  許然乖乖地將自己受傷的手臂遞過去。掌心的傷痕似乎被主人折磨了許久,皮肉外翻,暗紅的血液順著指尖滴下,落在深色的地板上,只留下濕濡的痕跡。

  許然卻收了笑意,欲蓋彌彰般,虛虛握拳。

  裴溫辭看著他的手,沒立刻動作,不知在想什麼。

  許然解釋了一下:「中了點迷藥,情急之舉。」

  裴溫辭依舊沒動,許然也不催,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抬手,直到又有血珠砸在地上,裴溫辭才一邊打開藥罐一邊道:「誰也不是。」

  他不屬於任何人。

  裴溫辭給他上完藥之後,發現許然一直光明正大地盯著他瞧,活像他是什麼珍稀寶貝,有些疑惑。

  這人,到底是個什麼性子?

  不了解時覺得他肆意灑脫,後來覺得他心思深沉,到了如今,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許然動了動手指,聞著藥香,語氣不咸不淡:「不是什麼好東西。」

  裴溫辭當然知道這不是什麼好東西,這還是他受了家法之後裴夫人給他的藥膏,想必她是以為他沒見過世面,分辨不出好壞。


  裴溫辭似笑非笑:「許公子若是嫌棄就自己去洗了吧。」

  「不嫌棄。」許然抬眸,語氣竟然很認真:「府里的東西有喜歡的只管去拿,別客氣。」

  反正也是白嫖的中元皇帝的。

  「你為何選我?」裴溫辭依舊沒想明白,所以重新問了一遍:「若是再用什麼『聰明』之類的藉口敷衍我,就不必再說了。」

  聰明人那麼多,裴溫辭雖自認不傻,但也不至於到許然非他不可的地步。

  許然靜默一瞬,忽然彎了彎唇,「說過了,你好看,是你自己不信。」

  很無奈的樣子……就像是在包容裴溫辭。

  裴溫辭不熟悉這種感覺。

  「是嗎?若是因此,那你很吃虧。」

  輕飄飄的一句話,砸在許然心頭。

  許然碰了一下他的手,低聲道:「不覺得,我應該是賺了。」

  裴溫辭的手冷得像冰,許然的手卻是溫熱的,是讓人很舒服的溫度。裴溫辭指尖瑟縮一下,被那點溫度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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