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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可這不是遊戲

2026-07-09 09:52:21 作者: 冬天的樹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風不大,但足以將雨水吹進沒有大門保護的房子,把整潔的室內弄得一團糟。

  許然沒開燈,在家裡轉了一圈,然後將桌上完好如初的飯菜全數倒進了垃圾桶。

  「怎麼了?」系統看著他好像在發呆,問道。

  「他帶走了。」

  「什麼帶走了?」

  那袋不值錢的糖果,裴邊野唯一帶走的東西。

  他將掉在地上的那一把鑰匙撿起來,重新掛在牆上。

  而後,許然靠在玄關處,點了根煙,青白色的霧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冰涼的雨水染濕了衣服,作戰服向下拉了拉,脖子上的傷痕因為沒有得到處理而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系統很少看見他這樣,緊張地問:「宿主,你在想什麼?」

  「在想之後怎麼辦。」許然聽不出什麼情緒地回道。又是一陣風颳過來,一滴雨精準無比的落在煙身,最後一絲火光也熄滅了。

  許然笑了一下,將半截煙扔掉,看著倒在地上的大門:「先修門吧。」

  不遠處的某棟樓天台上,穿著黑色帽衫的青年男子站在雨中,眉眼因為帽檐的遮擋而模糊不清,一隻手隨意把玩著匕首,雨水從刀尖滴下,在黑色的衣袖的襯托下,他的手蒼白的幾乎透明。

  危機四伏的黑夜,雨水中漸漸凝成一個人影,飄在空中,速度極快地撲向一戶人家沒關嚴實的窗戶。

  

  但就在接觸到玻璃的一瞬間,這個非人生物瞪大眼睛,看見自己胸口貫穿的絲線,隱隱泛著紅光。

  裴邊野收回手,遙遙看見那個一直黑暗的方向突然亮起一盞暖黃的燈,人影站在燈下,莫名顯得孤寂。

  一聲似諷似恨的嗤笑被雨聲淹沒。

  許然開了家門口的燈,開始勤勤懇懇地修門。

  系統一邊遞工具一邊想辦法:「要不我們重開一局吧?」

  打開痛覺屏蔽,一抹脖子,很快的!

  系統是病急亂投醫,且不說他們重開一局不一定能進入世界,哪怕成功進入,也不一定是什麼時候。

  「可這不是遊戲。」

  許然頭髮濕噠噠地滴著水,他隨手抹了把臉,然後將系統拎回空間。

  系統腦袋上頂著個大問號。

  等門被修好,又將被打濕的家裡收拾乾淨,這夜已經過去。

  *

  超自然事件處理所那位大殺器結束了休假,重新頻繁地參與任務,附近作亂的魔物死傷慘重,隱約有些異動的魔物都又縮回去。

  這一天溫度不錯,不冷不熱,便利店的兼職收銀員笑容甜美:「歡迎光臨~」

  她抬起頭,面前出現一道高挑消瘦的身影,微長的黑髮搭在蒼白的肌膚上,神色冷淡。

  收銀員一驚,快速看了一眼周圍,而後壓著嗓音問道:「邊野!你最近去哪兒了!!!」

  她臉上是毫不作假的擔憂和後怕,裴邊野頓了一下,垂眸拿了一袋糖果,放在收銀台。

  「還有多長時間下班?」

  林邊月靜默一瞬:「馬上。」

  過了一會兒,他們在商場的咖啡廳找了個角落處的位置,林邊月急匆匆地問:「怎麼回事?我和邊鶴找了好長時間,真怕你……」

  苦澀的咖啡滑入喉中,裴邊野沉默很久,才放下杯子,說:「被超自然事件處理所的特工發現了,不方便聯繫你們。」

  他語氣輕飄飄的,於是林邊月便以為他只是因為身邊有人盯著,不想讓同伴也跟著暴露。

  她鬆了口氣,喃喃道:「沒事,我們不害人。」

  是嗎?裴邊野聞言扯了扯唇,他從前也是這麼想的,後來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有些快要壓抑不住的情緒冒出來,裴邊野掌心都掐出血痕,但依舊只是目光淡淡的看著杯中深色的液體,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林邊月心思一松,話就多起來:「是不是很苦?你應該點杯拿鐵的。」

  裴邊野低聲道:「不苦。」

  但卻撕開剛買的那包糖,含了一顆進嘴裡。

  林邊月噗呲一聲笑出來:「苦就苦嘛,我又不會笑話你。」


  裴邊野含著糖,漫不經心地想,味道不一樣。

  然後將這袋糖推過去:「給你吧。」

  林邊月愣了一下,疑惑道:「不好吃?」

  裴邊野搖了搖頭,很突兀地來了一句:「你們要不換個地方吧?」

  「為什麼啊?」

  裴邊野起身離開,留下一杯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和一袋只吃了一顆的糖,他說:「算了,沒事。」

  過了一會兒,林邊月才跑出來:「什麼意思啊?什麼你們?是我和邊鶴嗎?就算要離開,也是我們三個一起啊,邊野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雖然裴邊野一直是個冷清性子,但今天真的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們三個是屬性最相近的魔物,在誤入這個世界後沒多久就相遇了,他們 不想害人,也沒什麼大志向,只想平平安安苟完這一生。

  最初他們都膽戰心驚的,後來見超自然事件處理所對他們的態度並非全然趕盡殺絕,就稍稍安心,在人類的世界安頓下來。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平常沒有走得很近,但是確實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中最信任的存在。裴邊野是他們三個里最小的,現在還在上大學,上個月他突然失蹤,一直沒有音訊,邊月和邊鶴都快急瘋了,甚至在某個晚上為了找到他差點暴露身份。

  當時裴邊野其實就在他們路過其中一個街區,被鐐銬束縛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他感應到同類的氣息,卻不敢泄露半點求救訊號。

  邊鶴和邊月的攻擊力並不強,對上超自然事件處理所的特工只能是死路一條。

  咖啡的苦澀和糖果的甜膩仿佛一起漫上來,裴邊野又覺得噁心,想吐,想撕爛這副與人類相近的皮囊。

  他只能努力抑制住,將變得半透明的手指藏回袖中,很平淡地說:「沒遇到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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