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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出門開的是節目組提供的車,裴亦行沒什麼特殊的感受,但今天的車是許然私人的。
連車載香薰都好似帶著許然特有的符號。
許然很紳士地伸手過來替他系好安全帶,還順帶幫忙理了理絲帶,裴亦行稍稍抬眼,注意到他低垂的眉眼。卷翹濃密的睫毛,越發襯得他眸光深邃。
裴亦行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許然點開音樂,問道:「有沒有什麼想聽的歌?」
裴亦行此前一直在國外,學業和工作都很繁重,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注意音樂。他這麼驟然一問,裴亦行壓根想不起幾首歌名,只能搖頭。
許然就笑了笑,播放自己的歌單。
裴亦行倒是聽的很認真,直到車開到半路,響起某首歌的前奏,許然忽然說:「這首歌挺好聽的。」
裴亦行聞言看向歌名,叫《特別的人》。
【愛一個人或許要慷慨,若只想要被愛,最後沒有了對白……】
許然的聲音和歌聲一起響起:「聽過嗎?」
「沒有,」裴亦行說,「我聽過的中文歌比較少。」
許然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裴亦行閉眼聽歌,一句一句辨認這首歌的歌詞。
他們到的地方不是市中心,反而有些偏,人流量不多,但是街邊的小店裝修的都很有情調。
停下車後,後面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跟著下來,跟在後面拍攝。
裴亦行儘量忽略身後的鏡頭。
他對這裡不了解,約會的流程是許然和節目組商量的。沒出力的人自然也沒有任何意見。
許然到前面買了兩杯奶茶,將其中一杯遞給裴亦行。
一杯綠的一杯粉的,拿在手裡冰冰涼涼的。
裴亦行點了點許然手上那杯,問道:「這是什麼?」
「抹茶奶。」
裴亦行又低頭看著自己的。
許然眉梢輕挑,悠悠道:「桃子味的小甜水?」
「……」
雖然喝之前裴亦行不太理解,但是喝了一口之後,他不得不承認,桃子味的小甜水真的挺好喝的。
就是有些不由自主的,好奇許然那杯是什麼味道。
滑旱冰的場地已經預約好了,他們直接進去,其餘工作人員就帶著設備在旁邊的休息區坐下。
裴亦行抱著兩套護具回來,將其中一套遞給許然。
許然微微一怔,說實話,他真的不太需要這個東西,將護具放在一旁,他笑著看向認真給自己戴護肘的裴亦行。
一隻手操作比兩隻手還是麻煩點,他的動作有些彆扭。
許然說:「我幫你戴。」
裴亦行下意識抬頭。許然站在他身前,微微俯身,兩人的腦袋離得有些近。
指腹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裴亦行輕輕抿唇,低頭看著許然的手。
對方是真的沒有藉機撩人的心思,偏偏是這種坦蕩的認真,更加叫人心動。
指腹划過那道舊年的傷痕,他恍恍惚惚間,又感受到那種尖銳的疼痛。
也只不過是一瞬。
護肘戴好後,許然很自然的拿著護膝蹲下來。
「這個我……」自己來吧。
許然抬頭笑道:「怎麼?」
裴亦行手指微動:「沒什麼。」
「等下我幫你戴。」他說。
許然笑了:「好。」
他們包下來的場地挺大,頂上的音箱放著現在的流行樂曲。
裴亦行是第一次穿輪滑鞋,扶著欄杆站起來,還在想這個東西該怎麼學。
許然伸出胳膊:「來。放心,不會讓你摔。」
裴亦行倒不是怕摔,只是怕有些過界。雖然有戀綜的氛圍作祟,他們幾個嘉賓之間熟絡的很快,但真正來說他和許然才認識沒多久。
他迎著許然眼中的笑意,抬手握住了他的小臂。
休息區坐著摸魚的工作人員邊看邊聊天。
「裴亦行學得還挺快啊。」
「他膽子大嘛,只要不怕摔,這運動其實挺簡單的。」
「我第一次滑的時候屁股都快摔爛了。」
「摔不了,許然一直看著呢,裴亦行有點不穩他就能接住。」
「他倆氣氛好好啊,非常自然的小情侶。」
……
見裴亦行差不多能夠自己滑了,許然就鬆了手,滑到邊緣處拿起桃子水對他晃了晃。
裴亦行這個初學者表現得過分沉穩,險些摔倒的時候也沒有驚慌失措,只是滑冰的時候一直看著地面。
快到的時候,許然伸手拉了他一把,笑道:「喝點水,學得好快。」
「這是誇我?」裴亦行有些不確定。
「嗯。」許然對誇人一向很大方,一本正經:「聰明、勇敢、一學就會。」
裴亦行:「……」
其他工作人員:「……」
真是十分質樸的語言。
旱冰場的燈光冷白,打在裴亦行身上,讓他整個人都似乎與旁邊的陰影隔開,清貴又獨立。
許然笑了聲:「我給你拍張照吧?」
裴亦行一手撐在欄杆上,還沒反應過來。
許然已經向休息區看過去,招了招手。就有一個工作人員拿著一個相機快步上前:「許老師。」
「謝謝。」許然從他手上接過相機,笑道。
裴亦行遲疑道:「他為什麼叫你老師?」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是稱呼嘉賓的名字的,除了有些很年輕的工作人員會把霍恪叫做「霍哥」。
許然歪頭擺弄了一下相機,面不改色道:「不知道。」
許然拿著相機向後退了退,鏡頭就對準了裴亦行。
裴亦行很少拍照,稍微有點不知所措:「我要看鏡頭嗎?」
「不用,你滑你的。」許然笑了笑,「我的鏡頭會追隨你。」
……或許是第一次有一個人那麼認真的特意為他拍照。
沒有什麼別的、必須要照相的原因,僅僅是為了記錄他這個人而拍照。
裴亦行突然就滑的沒那麼穩,最後被許然穩穩扶住手,他聞到對方身上淺淡的香味。
許然把照片調出來給他看,語氣散漫:「怎麼樣?」
裴亦行莫名覺得他在等夸。
許然又對工作人員招了招手,一個攝像師有些激動地小跑過來,目光瘋狂往相機上瞟。
「……你拍的好好看。」裴亦行看著畫面里的自己,聲音低下來。
攝像師贊同點頭。
許然輕笑道:「你好看。」
攝像師繼續贊同點頭。
許然將相機交給攝像師,然後說道:「麻煩你幫我們倆拍一下?」
攝像師微妙的沉默一瞬。
「其實……拍了的。」
他將剛才抓拍的數張照片給許然看。有裴亦行抓著許然的胳膊,兩人在燈下對視的;有裴亦行在前面滑,許然在後面緊跟著的;有許然靠著欄杆歪頭笑著看向裴亦行的……
「許老師,怎麼樣?」攝像師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許然彎起唇角,緩緩道:「很好,謝謝。」
攝像師眼睛亮亮地捧著相機走了。
*
滑完冰後就到了中午,他們去了一家餐廳吃飯。
許然點的都是些比較清淡的菜,把菜單遞給對方後,不能吃辣的那個人反而勾了好幾道看起來就會有些辣的菜。
許然是最後來的,也從來沒有主動說過自己喜歡吃辣。
但裴亦行就是發現了,他很細心,又或者說,他對許然有額外的關注。
這件事許然知道,其他嘉賓知道,看過直播的觀眾也知道。裴亦行自己也承認。
他向許然吃得最多的那道菜伸出筷子。
是真的很辣,但是比想像中的味道要好。如果不嘗試,他永遠也不會知道這道菜是什麼味道。
見裴亦行臉都辣紅了,許然給他倒了杯涼茶,又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他,說:「不能吃辣就不要逞強啊。」
裴亦行喝了好幾口涼茶,還是覺得喉嚨都是辣的,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說:「沒關係,我就是有些好奇。」
但是他不會好奇除了許然之外的人吃的菜是什麼味道。
預約的diy蛋糕的店離這裡很近,他們沒開車,慢慢散步過去。
這條街道人流量不太多,但他們後面有跟拍攝像,兩個人的顏值氣質又都過分出眾,依舊吸引了不少目光。
照片傳到網上,自然就有看過直播的觀眾認出來。
【啊啊啊是我們許裴!】
【許裴出來約會了嗎?!我就說我的cp是真的!】
【好帥好帥,怎麼這個視角都能帥成這樣】
【裴亦行今天也太好看了吧,好想勾他脖子上的飄帶】
【報告!人在現場,小情侶本人比直播和照片上都帥,配一臉!】
【嗚嗚嗚這是哪兒,我要火速趕過去偶遇】
許然他們選的是一家好評很多的店,裝修風格還挺浪漫。
負責教他們的師傅是個很熱情的阿姨:「兩位帥哥從前做過蛋糕嗎?」
裴亦行看著桌上的東西:「做過。」
感受到許然的目光,他解釋道:「之前在甜品店兼職過。」
許然笑著說:「那就請裴老師多多指教了。」
他教滑冰,裴亦行教做蛋糕。非常公平。
阿姨帶著他們看了看店內的展品,種類繁多,都十分漂亮。
「想做什麼樣的?」阿姨笑道。
裴亦行沉默片刻,說道:「玫瑰花。」
他是會裱花的,做幾朵玫瑰花不在話下。
蛋糕這個東西也就是蛋糕胚和奶油,不論做成什麼樣都能吃,但要做的精細漂亮就需要點功夫。
許然忍不住一直往裴亦行手上看,他手上有些大小不一的傷口,是從前顛沛流離、困苦掙扎的生活留下來的痕跡,但手指實在很漂亮。
指甲剪得稍短,是健康的淡粉色。
阿姨發現裴亦行確實不需要她在旁邊教之後就樂呵呵地走了,把空間留給他們。
裴亦行注意到之前那個攝像師的目光,低聲對許然說:「他好像很尊敬你?」
「尊敬」這個詞還是他斟酌過後說的,裴亦行原本想說「崇拜」。
許然挑了挑眉,言簡意賅:「同行。」
裴亦行眼睛彎了彎,沒說話。
他已經很久沒做過蛋糕,但漸漸找回手感,就變得熟練起來。
蛋糕胚上奶油抹的很均勻,是煙粉和奶白兩色,不做裝飾就已經很好看。
許然靠著桌子看裴亦行認真做玫瑰,仿佛能看到幾年前的他,應該比現在更青澀、更沉默一點。但是帶著一模一樣的認真,會做很漂亮的蛋糕。
「錄完節目後有什麼打算啊?」許然隨口問道。
裴亦行:「回學校。」
他現在還沒畢業,原本是打算留在那邊工作的,畢竟國內他也沒什麼家人……
但,回來也不是不行?
如果有人等他的話。如果。
「你呢?」裴亦行問。
許然笑了笑:「原本計劃是去埃及。」
裴亦行稍怔:「為什麼?」
許然說:「因為那裡我還沒拍過。」
裴亦行對他的工作並不了解,涉及盲區,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不好,」許然似是無意,漫不經心道,「也許會先去歐洲。」
裴亦行手指抖了一下,手中的玫瑰花差一點就救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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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組提醒他們出來前關窗真是沒提醒錯。當許然他們從店裡走出來時,天色已經變得灰濛濛的,雨點開始紛紛揚揚地灑落。
烏雲混沌地糾纏在一塊兒,朦朧得不見盡頭,根本看不清雨究竟是從何處落下。空氣潮濕且悶熱,不算好天氣。
裴亦行曾有一段時間很不喜歡這種天氣,因為陰霾會鑽進腦袋、鑽進骨頭縫,讓哪裡都疼、哪裡都沒力氣。
現在還好,他提得動蛋糕,還能幫許然拿著襯衫,看對方一手擋著腦袋,迎著細密的雨水跑進旁邊的雜貨店買了把透明雨傘。
許然撐著傘,回來接他。
畢竟蛋糕不能被淋濕。
做蛋糕的人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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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他們和霍恪他們幾乎是前後腳回來的。
彼時俞嘉言和謝嶼正在電視機前打遊戲,大屏幕上的紅色小火柴人「啪」的一下砸進水裡。俞嘉言的手柄也跟著掉在地板上。
「我死了,」他看著屏幕,語氣有點不甘,「謝嶼你要加油。」
謝嶼迅速地瞥了他一眼,緊接著又將目光移回屏幕,藍色的小火柴人雄赳赳、氣昂昂,眼看著就快抵達終點。
「其他人應該快回來了吧,咱們打完這局去準備晚餐?」俞嘉言小聲嘟囔著。
謝嶼回應道:「好。」
兩對嘉賓在門口相遇,打開門在玄關處換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