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澤等得腳後跟都發麻了,實在不放心,又回到校醫院的大廳里。
「許然?」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現在已經下課了,外面變得吵嚷起來,他一邊因為害怕想回到教室跟其他玩家待在一起,一邊又覺得讓許然一個人留在這裡不太好。
進退兩難。
大廳里還是很冷,他咻的一下把校服外套的拉鏈拉上了。
這裡好像、可能、應該暫時沒有危險,在教室里也會遇到各種突發狀況,昨天考了物理,今天說不定就要考數學化學。
他想了又想,權衡利弊,還是在校醫院的大廳坐下。
每隔五分鐘,他就喊一次許然。音量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忐忑。
「大鑷子。」
系統迅速抱起消過毒的鑷子遞給穿著手術服的許然:「游澤不會找過來吧?」
校醫平躺在手術床上,失去了意識卻睜著眼,直直望著刺眼的白光。
許然從不對變態手下留情,系統卻覺得瘮得慌,伸出爪子把他的眼皮扒拉下來。
薄薄的鑷子撇開被劃破的肌膚,滲出一點鮮紅的血液。
許然一邊仔細翻找,一邊回道:「他找不過來。」
粘稠的鮮血掩著,許然看到一點微弱的藍光。
「這個世界的資料調出來一下。」
系統忙的分身乏術:「馬上馬上。」
許然用鑷子夾著那枚帶血的晶片,對著光看了兩秒:「打個報告。」
因為協助手術而累的滿頭大汗的系統:「啊?」
「異時空文明非自然干擾小世界運行,」許然說:「給上面打個報告,申請介入。」
「又出bug了?」系統眼前一黑。
許然:「不清楚,可能融合的有點問題。」
「哦哦!」系統飛快地打開自己的小屏幕。
在任務中出現這種意外情況,本來就是要打報告的。但上交報告是一回事,申請介入就又是一回事。
只要世界運行沒有出現大的故障,這些小意外快穿局也不會特意去管。
局裡也是很忙的,看許然這些任務者的工作量就能知道。許然只能聯繫到任務組的組長,再層層傳遞上去,效率會很低。
但他家系統能直接和主系統對接。
摘掉手套後,許然將白色的薄被往上提了提,蓋住校醫的下巴。
……
「許然!」
游澤等得都快忘記害怕了,將幾個房間都找一遍。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下意識閉著眼舉起手中針筒:「別別別過來啊!」
許然:「你哪怕拿一根凳子腿呢?」
消過毒的針筒,還是小號的,除非能一擊刺中敵人的眼睛,不然真的有些雞肋。
游澤睜開眼,語速飛快:「你去哪兒了,你都不知道我快慌死了——」
「剛才那節課是化學。」許然風輕雲淡。
游澤臉色一變:「哥們,你真有先見之明。」
許然將從地下室提出來的NPC扔在旁邊的座椅上,黑黢黢的腦袋立刻垂下去,毫無反應。
游澤有些懵:「我們要把他怎麼辦?」
許然蹲下來,捏了捏NPC的手腕,血肉組織保護著,什麼也感受不到。
「不用管,」許然說,「他應該會自己回去的。」
*
半個上午的時間,許然都在等那枚晶片的分析出來。
最後一節課快下的時候,裴添意眼前騰起黑霧,腕上的手環滾燙,肌膚灼痛。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模糊的視野中出現許然的手。
他的嗓音有一種不正常的沙啞,慢吞吞地問:「你做了什麼?」
你在校醫室,做了什麼?
許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看了看自己的手,很誠懇:「跟你牽手。」
連接吻都已經放任過,牽手好像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裴添意竟然都找不到理由來指責他。
他深深地看了許然一眼,眸中情緒不明:「別做多餘的事情。」
許然偏要做。
他不會天真到以為,只要通關副本,這個不懷好意的遊戲就會同意讓他帶走對副本來說十分重要的BOSS。
「去吃飯了。」
下課鈴聲響起,又熬過半天的酈半雪滿血復活,扭頭對幾人道。
游澤站起來,小聲說:「雖然食堂的飯菜沒把我毒死,但也實在讓人沒什麼食慾啊。」
「在這種地方就暫時放低要求吧。」晴雨笑了笑。
許然知道裴添意身上肯定疊了什麼降低存在感的buff,一路走到食堂,幾位玩家一直在交流,卻沒有任何人提到裴添意。
甚至包括許然,他都是走到食堂門口後,才反應過來不對勁,看向空無一人的身側。
見他突然停下來,游澤奇怪道:「怎麼了?」
「有點事,你們吃。」許然說。
有點糟。
時間緊迫,情況不明。
系統剛拿到主系統的回執:「可以介入,只不過我們要小心一點,主系統擔心我們把世界玩壞了。」
許然還算了解主系統:「擔心你。」
系統不同意,它一直很有大局觀。
「對了,它建議我們直接退出任務,提前撤離。」
還不等許然說話,系統立刻道:「什麼破建議!」
他們的任務評級都可高了,現在許然的積分能閃瞎其他同期的眼睛,區區一個求生副本算什麼?
許然摸了摸它的腦袋,給它買了一大份草莓冰淇淋味的數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