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墨門之後,韓林回了血龍城一趟,但不出所料,黃夢吉已經不在這裡了。
當初和黃夢吉道別時,他就說要出去走走,好好逛一逛這個南疆大地。
韓林也想在南疆逛一逛,但又覺得,自己好歹是歸元宗六長老,不應該坐視逆仙盟毀滅歸元宗。
於是想了下,還是決定先回歸元宗一趟。
另外說實在的,他對洛洵所說的「九轉凝元丹」也十分好奇,想求證一下,這究竟怎麼一回事。
如果歸元宗真有這般逆天的丹方,不應該像如今這般落寞才對。
於是,在血龍城逛了一圈後,韓林就直奔北方落日林而去!並在半個月之後,穿過落日林,重新回到了鏡州的南陽郡。
進入南陽郡,韓林的速度就放緩了下來,他一邊趕路,一邊打聽周圍情況。
世俗凡人大多視野不夠,只關注自己的一日三餐,難以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但偶然的一次機會,韓林路過一座頗有靈氣的小山時,遇到了令他暗暗皺眉的一幕。
幾名長得眉清目秀的練氣修士,正將一個蓬頭垢面,滿臉麻子的少年捆在樹上。
其中一人正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一刀刀地削著少年小臂上的皮肉,一邊削,還一邊嘲諷。
「老子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不承認是吧,不承認,老子就把你活剮了,大不了,再去重新抓一個就是。」
鮮紅的血液,嗒嗒滴落,少年疼得面目扭曲,「我不是邪修,你們這群畜生,一定會不得好死的——!」
「哈哈哈,他說什麼?他說我們不得好死?」
「就是,這傢伙簡直就是有眼無珠啊,難道不知道,在這白塔山一帶,我們孟家就是天嗎?」
「跟他這種土鱉解釋什麼,同舟哥,這醜八怪嘴巴硬得很,別跟他耗了,直接一刀捅死算球吧!這年頭散修大把的,我們重新去抓一個就是了。」
聽到少年的話,其他幾人又是一頓嘲諷,其中一人目光一閃後,對那拿刀的青年,大叫起來。
「好,割了這麼多刀,老子也玩膩了,就送你歸西吧。」拿刀的青年冷笑了一下,就作勢要捅。
麻子臉少年見狀,慘然一笑,卻並未求饒,反而一副解脫之色。
然而,就在鋒利的刀刃,即將刺入少年胸膛時,卻忽然當的一聲響起,小刀直接被彈飛了出去。
同時,一道勁風拂面,在幾人不遠處憑空多出一名,面無表情的黑衣男子。
幾名練氣修士見狀,頓時嚇了一跳,紛紛與韓林拉開距離。
「你是誰!」
先前持刀的青年孟同舟,神色一變。
韓林瞥了一眼被綁在樹上的少年,又看向孟同舟,淡淡道:「我是誰不重要,但我對此事的始末很感興趣,閣下可否給我講解一下,究竟發生何事?」
「哼!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孟同舟見韓林這麼好說話,頓時有了底氣,鼻孔朝天的譏諷起來。
「啪!」
孟同舟話沒說完,林間突然響起一記清脆的耳光聲。
然後眾人就看到孟同舟瞬間消失在原地,以極快的速度,飛出去數丈遠。
「同舟哥好身法啊!」一人驚嘆。
「是啊是啊。」
「是個雞八,同舟哥被人打飛了!」
其他幾人一陣大呼小叫,終於有人看到,孟同舟臉上那五道鮮紅的手指印。
「啊?被打了,完蛋了,你完蛋了,你知道你打的是誰嗎!」
「就是,你簡直狂的沒邊了,連我孟家大公子都敢打,你,你活不過明天了,等死吧你!」
「……」
幾名孟家弟子又驚又怒,一邊向孟同舟方向跑去,一邊對韓林口吐芬芳。
但就在幾人扶起孟同舟,準備回去喊幫手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在幾人耳中響了起來。
「讓你們走了嗎。」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卻仿佛蘊含著某種魔力一般,讓幾人瞬間僵在原地。
「你,你想怎麼樣,我們可是白塔山孟家弟子……」一人回過頭,厲聲威脅。
但話沒說完,就被那名叫孟同舟的青年打斷,「閉嘴!」
然後掙脫幾人攙扶,對著韓林隔空一抱拳道:「前輩,之前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還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我們這種小輩一般見識。」
其他幾人聞言,心中一愣,大感不可思議起來。
這位大公子,平時可是囂張跋扈慣了的,而且本身還擁有恐怖的練氣六層修為。
今天竟對一個年齡相差無幾之人,如此卑躬屈膝?難道,真被一巴掌打壞腦袋了不成。
「看來你還算識趣,說吧,究竟怎麼一回事?」見對方不再口出狂言,韓林也緩緩收斂了威壓。
「是,是這樣的……
我們幾人出來山中尋找機緣,遇到一個邪修,就準備將其抓住,送去領賞。
結果這傢伙負隅頑抗,還對我們孟家惡言辱罵,所以,所以晚輩才忍不住,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孟同舟埋著頭,畏畏縮縮地說起事情經過。
「你放屁!我根本不是邪修,是你們為了賞金,顛倒黑白,惡意往我身上潑髒水!」被綁在樹上的少年,怒聲反駁。
「你還敢抵賴!你長得這麼丑,修為還這麼高,不是邪修又是什麼?」
另外一名孟家弟子,大叫起來。
「都給我閉嘴!」
韓林算是眉頭一皺,打斷幾人爭吵,「你剛才說,送去領賞?」
孟同舟低聲道,「是的,歸元宗在不遠處設立了一個驅魔營,專門懸賞邪道和魔道修士,根據修為不同,可以獲得不菲的靈石獎勵。」
「我明白了,所以,你們就顛倒黑白,四處抓捕無辜之人送去領賞對吧?」韓林冷笑道。
孟同舟臉色一變,連忙辯解,「不是這樣的前輩,這傢伙真是邪修……」
「我邪你馬幣!老子哪裡邪了,你拿出證據來啊?你們為了賞金毒害不知多少散修,我就算下了陰曹地府,也要咒你們不得好死!」少年氣得破口大罵。
韓林淡淡道,「他說的沒錯,你們是如何判斷,他是邪修的呢?可有什麼證據嗎。」
以點見面,可見鏡州的滅魔之風已經走歪了,如此放任下去,魔道未除,鏡州修行界自己就亂了陣腳。
而歸元宗,恐怕也會徹底失去人心,成為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