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守衛,是一個二十多歲,練氣巔峰的青年,他淡淡望了韓林一眼,也走出牢房。
哐當一聲。
將厚重的大門,重重關了起來,並且激活了門上的禁制。
手臂粗的鐵欄表面,流轉著淡淡流光,莫說已經被封印了修為的韓林,就算他全盛時期,恐怕也難以輕鬆打開。
韓林四顧了一眼,仿佛抽乾力氣一般,坐在了地上。
這是他修行以來,最危險的,也是最艱難的時刻,以前即便陷入困境,他也能想辦法自救。
可如今,在一位金丹真人面前,他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所謂築基強者,看來也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螞蟻罷了。」韓林暗暗感嘆。
本以為築基之後,就不再像練氣一樣任人宰割。
現在看來,依舊沒有多大的改變,唯一不同的是,不是誰都可以宰割自己而已。
「生命不息,奮鬥不止,若這次能大難不死,一定要儘快把修為提起來。」
「築基不行就金丹,金丹不行就元嬰,我韓林,總有一天,要成為人上之人!」
想到那麻花辮老人看自己如同螻蟻一樣的眼神,韓林心裡充滿對強大實力的渴望。
……
墨門。
玄墨主峰。
身穿粉白衣裙的少女,正在一片竹林中盤膝打坐,身體表面不時冒起一陣五色光暈。
而隨著光暈忽明忽暗,周圍空間仿佛也在跟著震動,時而隱現出陣陣靈光。
一隻玉白色小鳥,站在不遠處一根翠竹上,梳理著自己的宛如冰雪一樣的羽毛。
另一邊,一個身穿青色衣袍,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遠遠地望著少女。
這時,忽然一道遁光從天而降,落在中年男子身旁。
中年男子轉頭一看後,驚愕道:「蘇師叔,您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墨門三大太上長老之一的蘇玄弋。
「千毒教傳訊給老夫,說是抓住了林寒,讓你過去看一看。」蘇玄弋的目光投向林中打坐的少女,淡淡說道。
「這麼快!」
洛洵大感意外,隨後臉色一沉道:「好,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嗯,這次計劃失敗,你也有識人不明之責,過去之後少說話,他們說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吧!
但有一點,不管如何,不能損害墨門的利益,想要我們賠償,那是絕不可能的。」
「明白。」
洛洵恭敬回應。
蘇玄弋點點頭,又朝對面少女看了一眼,直接化作一道紅芒沖天而去了。
洛洵正要離開,忽然打坐的少女一閃來到他的身前,「爹爹要去哪裡?」
「你聽到了,我要去千毒教。」洛洵有些頭疼。
「我說了,韓大哥救過我,你不能殺他。」洛雲汐青稚的臉龐上,顯現出怒容。
洛洵在心裡嘆了口氣道:「他若落入我的手裡,還有迴旋的餘地,但他沒有,他被千毒教抓住了,局面不是為父能控制的。」
洛雲汐倔強道:「求你救救他。」
洛洵惱火道:「雲汐,你不是小孩子了,此事關係重大,為父已是戴罪之身,再幫他開脫,你讓其他人如何看待為父?」
「知道了。」
洛雲汐抿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如果他們要殺韓大哥,你幫我拖延一下時間,總可以吧?」
「你想幹什麼?」洛洵眉頭一皺。
「你不幫我,我找師父去。」
「什麼,你,你竟然為了他去驚動你師父,她豈會理會這種無聊的事情,雲汐,你別去惹你師父生氣了,不值得的!」洛洵難以置信道。
「爹爹,你曾親口說過,做人不能忘恩負義,他既然救過我,那我自然要還他一命。
或許,這也是上天送我最好的報恩機會,從此以後,不必再念著這份人情。」洛雲汐喃喃道。
「你,當真這麼想?」洛洵眼珠微微一動。
「嗯。」
「好,那為父就幫你爭取一下,你去找你蘇爺爺吧,讓他送你一程,會更快一些。但千萬不要說你是去搬救兵的,不然他絕對不會幫你。」
聽說女兒只是單純的報恩,洛洵心裡舒服了不少。
然後,又叮囑了女兒幾句,就祭出一幅畫卷踩在腳下,直奔千毒教方向去了。
四月初七,千毒教地牢。
這是韓林被抓過來的第三天。
期間沒有任何人來看他,也沒有任何人跟他說半句話,整個地牢冷冷清清,沒有半點聲音。
韓林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望著牢門外的通道。
那名年輕的守衛盤坐在地上,離牢門足足有十幾丈遠,不知是規矩如此,還是忌憚韓林。
韓林嘗試與其溝通,試圖尋找一絲逃脫的可能,但對方就跟聾啞人一樣,對他毫不理睬。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啪嗒一聲,一個中年男子突然從天井落下,朝韓林這條通道走了進來。
那年輕的守衛立刻起身過去見禮,兩人小聲交談了兩句,就一起朝韓林這邊走來。
年輕守衛打開牢門,中年男子走進來道:「掌教讓我帶你出去,老老實實的,否則後果自負。」
他說著,將一副鐐銬鎖鏈,仿佛鎖犯人一樣,套在了韓林的手上和腳上。
韓林被其推搡著走出牢房,這一刻他的心情異常沉重。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千毒教抓自己,恐怕不僅僅只是因為自己侵入對方領地。
畢竟侵入領地這種事情,根本用不著如此大費周章,搞得跟審犯人一樣。
以那位太上長老的實力,直接一巴掌拍死就行了。
而現在這般陣仗,實在過於莊重和流程化,無疑告訴韓林,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千毒教,刑堂。
冰冷的大殿內,坐著一大群人。
主位上坐的是一名綁著麻花辮,滿臉皺紋的灰袍老者。他面無表情,雙目微闔。
左邊六把大椅,從里往外,分別是千毒教當代教主,以及五位千毒教長老。
右邊六把大椅,卻只坐了兩人。
首位的是一名身穿墨藍色南疆服飾,腰間掛著一個鼓囊囊皮袋的老太婆。
而第二位,則是一名青色長袍,兩鬢微微泛白的中年男子,正是墨門門主洛洵。
洛洵眉心緊鎖,時不時朝門外看一眼,顯得有些不安。
這時,主位上的麻花辮老人,忽然兩眼一睜,朝殿門外的廣場看了出去。
同一時間,一隻巨大的鵬鳥從天而降,從鳥背上走下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個戴著鐐銬的青年。
微微頓足之後,兩人向大殿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