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之前與牛二莽站在一起那位姚師兄。
他並未與韓林客套,入場之後,仿佛一塊雕塑般站在韓林對面。
直到許昭傑宣布比斗開始。
他才終於冷喝一聲『看招!』,同時全身上下泛起陣陣金色光芒,幻化出一隻巨大的金雕,朝韓林飛撲而來。
韓林輾轉騰挪數次,這金雕幾乎都能在他停頓下來的一瞬間就追到身後,速度和靈活性都相當驚人。
若非韓林的逍遙遊也不差,恐怕早就被此金雕抓爆腦袋。
而外面觀戰之人,除了看到兩道殘影在結界內不斷晃動外,根本看不清韓林和金雕的真實輪廓。
數息之後,韓林忽然一個加速與金雕拉開百丈距離,隨後迅速凝結出一顆滾地雷狠狠撞在金雕身上。
只聽到轟的一聲響起,這金雕瞬間倒飛出去,全身布滿裂紋。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隨著姚師兄手上金光一閃,那金雕馬上又恢復如初,並以極快的速度,繼續向韓林飛來!活靈活現,仿佛真實一樣。
韓林不知道,此金雕術並非普通法術,而是以金雕之血凝結成印的秘法。
除了具備法術特性,可以隨時凝聚,同時兼顧了金雕本身的速度和銳利之眼,等等天賦特性。
再加上姚師兄本身就是金丹中期,境界又高了韓林一個層次,他的滾地雷對上金雕明顯差了些火候。
不過,此金雕想要傷到韓林本體,也同樣不容易。
韓林幾個閃躲,再次與其拉開距離,並迅速放出冰雪城牆,擋住金雕來路。
隨後不管金雕,一轉身,就朝姚師兄本體飛去。
通過之前的戰鬥,姚師兄基本已經把韓林手段看完,見韓林飛來,瞬間後撤與韓林拉開距離。
同時取下腰間皮袋往頭上一拋,一隻黑色獵鷹陡然衝出,朝韓林迎面撲去。
這獵鷹的速度同樣奇快無比,若是其他人怕是根本躲不過去,但韓林只是身子往下一沉,就避開了黑影的利爪,並一轉身飛到了半里之外。
隨後雙手一掐法訣,直接在姚師兄身體周圍凝聚出三十六枚巨型風刃,齊刷刷朝姚師兄飛斬而去。
姚師兄根本沒想到韓林竟然還藏了一手,心中一驚,整個人就化作一道金光往上空飛去。
可結果,三十六枚風刃也仿佛長了眼睛一般齊齊向上一衝!而且速度絲毫不比姚師兄慢。
姚師兄臉色一變,單手掐訣,身體表面陡然冒出一個金色光盾,將自己全身包裹了起來。
啪啪啪啪……!
伴著陣陣劈砍之聲,道道風刃接連斬在光盾之上,數次之後,光盾再也扛不住,啪的一聲當場炸開!
等姚師兄從風刃之中抽身出來時,身上已有多處刀傷,其中最危險的一處,位於他的胸前,足足有半尺長,鮮血冒出來染紅了一大片衣裳。
這一刻,人們終於明白,韓林能走到這一步絕不是因為運氣,而是真正的有實力!
黑鷹從遠處飛來,盤旋在姚師兄頭頂,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韓林。
姚師兄在胸前傷口周圍連點數次,止住了鮮血。
他臉色微白地望著韓林,「我還有一招,你若能接下來,姚某便認輸。」
韓林淡淡道:「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就是。」
「好。」
姚師兄的氣勢開始快速攀升起來,身上的衣袍無風自動,緊接著,天穹之上顯現出一團金光。
起初只是碗口那麼大一點,但下一瞬就開始急速膨脹,轉眼間整個天空都變成了金色,耀眼的光芒灑向大地,整個戰場被金光完全覆蓋。
強大的壓迫感,在這一刻籠上所有人的心頭,有人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有要逃離看台的衝動。
空中的紫袍老者神情也凝重了起來,他心神一凝,一股清冷的氣息從體內席捲而出,將結界外的壓迫感盡數驅散,眾人這才感覺好受一些。
韓林並未打斷姚師兄施法,但他的心弦已經緊繃到極致,雙手掐訣,一個五色結界將自己牢牢籠罩。
結界表面的霞光,從未有過的亮,照得人睜不開眼。
「逆空之刃!」就在此時,一道冰冷的聲音仿佛自天穹深處響起,隨即漫天金光化作無數利刃從天而降,朝韓林所在之地匯聚而去。
密密麻麻,無處可逃,避無可避。
「頂住,若能過了這次,老子就真心認你為主!」
南邊看台上,顏童子緊攥著拳頭,心臟砰砰砰的狂跳不止。
「完蛋了,這傢伙絕對完蛋了!」
「唉,還是太狂妄了,竟然不提前打斷施法。」
「……」
看著被漫天金刃徹底淹沒的韓林,一道道心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姚師兄也覺得韓林完蛋了,但心中並沒有特別的高興。
因為他明白,如果韓林在他施法過程中就出手打斷,輸的一定是自己。
他想收手留韓林一命,但此時已經無能為力,過度的力量和精神透支,讓他臉色迅速變得蒼白,連站著都十分吃力。
百息之後。
戰場已經被濃煙覆蓋,漫天金刃開始從外圍不斷向韓林所在位置收斂。
十里,五里,一里……最終只剩下十幾丈那麼一團。
許多人都覺得韓林死了。
但顏童子卻鬆了口氣,他不知道韓林傷得有多重,但一定還活著。
因為他腦海中的聖魂契道種,依舊還存在,他自己也還活著。
當最後一點金光徹底消散時,眾人看清了韓林所在之地的情況。
韓林已經不知所蹤。
但地面上卻多出了一隻長得像游隼一樣的黑色靈舟。
它就靜靜地停在那裡,表面沒有任何破損,甚至看不到任何被攻擊的痕跡。
嘎吱!
就在眾人驚愕的表情下,靈舟的房門突然打開,然後一名身穿玄袍、黑髮如瀑的青年男子,緩緩走了出來。
他站在靈舟甲板上,望著遠處搖搖欲墜的姚師兄,淡然一笑:「道友,你輸了。」
姚師兄張了張嘴巴,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失望,最終苦笑了一下,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向結界外面飛去。
「師兄,你……」牛二莽站起身,滿臉擔心地伸手去扶姚師兄。
「我沒事,只是消耗過度罷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姚師兄拒絕了對方攙扶,隨後取出幾粒療傷藥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