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驚鴻老祖輕輕鬆鬆,便在八名可疑人物身上種下了啟動秘咒所需的鎖魂香,到時若真有不對勁的,也可隨時控制局面。
時間轉眼,就來到了七月二十五日,這是韓林一行抵達暮歸城的第七天。
這日傍晚,韓林站在東面城牆上,望著的被夕陽籠罩的蒼茫群山,眉頭微微皺起。
已經過了十天,按道理來說,仙道盟的大軍應該已經抵達才是,為何這麼久還沒出現?
正想著,對面天盡頭,忽然浮現出一個小黑點,緊接著,兩個,三個,四個……轉眼間,就密密麻麻的連成一片,連那橘紅色的霞光,也在一瞬間失去了色彩。
這些黑點快速朝著暮歸城逼近,隨著距離不斷縮小,韓林終於看清楚這並非什麼飛鳥,而是足足五百餘只、數丈大小的青色靈舟,每一隻靈舟上面都插著一桿錦繡大旗,上面繡著「仙道」二字。
旗幟隨著狂風獵獵作響,場面震撼至極。
而且這還沒完,在五百餘艘仙道盟靈舟的後面,還跟著七八支懸掛著不同旗幟的隊伍,從標記來看,應該是來自八大派的弟子。
雖然八大派有不少人都加入到了仙道盟,但仍有不少人,因為各種原因留守宗門,沒想到竟也一起趕了過來。
數百艘靈舟來到暮歸城外,在半空上延展開來,靈舟上面,密密麻全是人影。
十名仙道盟金丹修士率先騰空而起,飛到韓林面前,緊接著各派領頭的金丹強者也齊齊動身,來到十名仙道盟強者身後一字排開。
「拜見副盟主!」數十名金丹強者,齊齊一躬身,對著城牆上的年輕人大聲齊呼。
「拜見副盟主——!」
靈舟上,數萬仙道盟弟子以及八大派弟子,也隨之齊呼,聲音在天地之間迴響,震撼無比。
看著眼前浩浩蕩蕩的場景,韓林也忍不住一陣熱血澎湃,他抬了抬手,「諸位免禮!」
「謝副盟主!」
眾人齊呼,直起身來。
隨後,數十名金丹強者,飛上城牆,在韓林面前整整齊齊分列成兩個方陣。
韓林望了眾人一眼,除了玄道宗葉南山、七香閣燕飛白等一眾熟人之外,區域大部分人都不認得。
但這些人此刻看向自己的表情,皆是充滿了狂熱和興奮,讓韓林心中不免觸動,為自己某些小心思而感到深深的慚愧。
「副盟主,我們來的路上遇到了玄道宗和靈溪谷的隊伍,他們說八大派也要參戰,所以就在原地等候其他幾派,耽擱了一點時間,還請副盟主您恕罪!」一位仙道盟金丹老者對韓林解釋道。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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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林點點頭,對著面前眾人一拱手道:「多謝諸位趕來支援,此戰若勝,韓某定不會忘記各派相助之恩。」
「哈哈,說什麼相助之恩,這可是關乎九州命運的大事!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沒錯,此戰若敗了我們八大派上萬年的傳承怕也保不住,與其如此還不如壓上家底,跟他們拼一場!我們這把老骨頭,就算死了,也能給子孫後代搏一個未來嘛!」
「正是正是!」
「……」
這次來的八大派金丹強者,幾乎都是來自八大派的中老年團體,個個齜牙咧嘴,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雖不知幾分真幾分假,但至少態度方面是真的沒話說。
韓林見狀也十分高興,隨即又感激了幾句,就吩咐下去,讓全軍原地降落休整。
至於這八九十名各派金丹強者,則帶回城主府,讓城主魏靖幫忙安頓了下來。
處理完畢後,韓林終於得以空閒,將葉南山喊到自己房間裡面喝茶閒聊。
「宗主,你怎麼也親自來了,難道就不怕家被人偷了?」
「我聽說前方金丹級壓力大,心想著過來助你一臂之力,至於宗門,你不必擔心,能帶的資源和人我都帶出來了。」葉南山寬厚的臉上,長了一些胡茬子,整個人看起來有點憔悴之感。
他沒有告訴韓林,這次八大派能全部出動,其實就是他在四處遊走,言明利害。
否則,某些宗門還真不一定會前來相助。
而此舉也是需要極大魄力的,因為修行者戰場不比其他地方,一旦打起來,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搞不好就會動搖宗門根基,讓整個宗門為他的決定陪葬。
「宗主大義,你放心,此戰若是贏了我不會虧待玄道宗的!」韓林感激道。
「我當然相信你!而且你可是我玄道宗的榮耀,整個宗門都以你為榮呢,就算沒有好處,能與你並肩作戰,也是很多弟子心中夢想了!」葉南山笑著說道。
葉南山越是這樣說,韓林心中就越不是滋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發現喉頭髮堵無法下咽。
「熟人?」韓林強行咽下一口茶水,「是誰?」
「他叫葉祁,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葉祁!歸元宗的葉祁?」
「對,三年前他才來到玄道宗,這次也跟著過來了,就是想見你一面。」
「他在何處?」韓林連忙問道。
「自然是城外,你身份特殊不能冒險出城,我去幫你喊來。」葉南山起身道。
「好。」
韓林起身將葉南山送出房間。
約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兩道輕快的腳步聲,從內院入口方向傳來。
韓林站在門口抬頭看去,除了葉南山之外,還有一名身材佝僂,仿佛隨時要入土一般的紫袍老者。
多年不見,韓林險些認不出這位老人,仔細辨認一番,才能找到一點葉祁的輪廓。
「師弟,他來了。」葉南山將老人帶到韓林面前,「你們聊,我去外面等著,一會兒再將他送回去。」
「有勞師兄。」韓林點點頭。
「拜見副盟主大人。」葉南山離開後,老人顫巍巍地對韓林行了一禮。
「葉老,你真的老了。」韓林望著眼前老人,神色複雜。
想當年在歸元宗時,葉祁雖然年邁,但依舊精神十足,可這一轉眼,對方卻已行將就木,連走路都很艱難的樣子。
「是啊,老了……」葉祁沙啞著開口,他抬頭望著韓林,渾濁的雙眼亮起微弱的光芒,「而你,依舊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