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想不明白,為什麼僅憑一雙眼睛,對方就願意幫自己報仇雪恨。
但她有種直覺,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於是埋藏在心底幾十年的心結,終於鬆動,她張了張嘴,「我沒什麼東西報答你,但我會保佑你。」
「不要這樣說,你年紀不算大,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韓林感覺對方的語氣沒有任何期盼,好像黑夜中找不到路的小孩。
「我已經活夠了,這輩子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我希望下輩子能好一些,至少能有靈根……」
老婦人呢喃著說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韓林盯著對方,遲疑了一下,「我叫趙野。」
「……不,你一定不叫趙野,你這麼謹慎的人,怎麼可能用真名,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老婦人搖搖頭。
「好吧,我叫韓林。」
「韓林,這次沒有騙我吧?」
「沒有。」
「好的,我記住了。」老婦人緩緩閉上雙眼,「你走吧,你能來這裡見我,我很高興,也沒有遺憾了,韓爺爺……」
「好,你保重。」
韓林張了張嘴,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白家。
數日後。
白家傳出噩耗,白珽之女,當代家主白威的侄女白思菱,與世長辭,舉族同悲。
這個生在修行世家,卻沒能覺醒靈根的寵兒,在被父母仇恨折磨了幾十年後,終於是走到了盡頭。
……
這天,韓林回到了北方的天靈禁地。
穿過幻陣,前方山影重重,韓林微微駐足便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光直奔中部的天元峰。
來到峰頂一座古宅門口,發現大門並未關閉,於是徑直走了進去。
來到中庭入口處,他遠遠就看到,有一位身穿道袍、兩耳尖尖的老人正坐在一張棋台旁邊,冥思苦想。
或許是剛見證了一位故人的衰老,再次見到這位師父時,韓林也明顯發現對方相比於當初,要蒼老了許多,整個人給人一種行將就木之感,心中感到不是滋味。
他壓低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但老人已經發現他,看著走進來的韓林,他神情錯愕了一下,「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韓林走上前去,深深鞠了一躬,「師父可還好?」
「暫時死不了。」
靜守道人笑了笑,讓韓林坐下,然後道:「距離五十年之期,還有兩年時間,你是第一個回來的,此行收穫如何?」
韓林道:「不負師父所望,已經大圓滿了。」
靜守道人神色一喜,「好,好好,真不愧是為師看中的好徒兒,以你的天賦能在短短五十年達到這般境界,當真超乎了我的預料。」
韓林笑道:「也是僥倖。」
靜守道人搖搖頭,「修行一途沒有僥倖之說,哪怕天上掉餡餅在你面前,那也是你的運氣。」
「不過為師倒是好奇,你從哪裡得來這麼多資源?」
「師父想聽,徒兒自然不會隱瞞,其實徒兒並未走多遠……」他將當年跟燕南飛幾人一起前往白鷺城之後的事情,大致跟對方說了一遍。
但關於三族謀劃自己的事情,他卻撒了個謊,只說三大家族為了得到自己的丹方,故意造謠自己是魔修。
主要是他發現,這怒江佩確實是一件魔器,而這位師父又對魔族深惡痛絕,他捨不得丟掉魔器,又不想師父生氣。
「原來如此。」
靜守道人聽完並未責怪韓林,反倒十分讚賞。
「你足智多謀,能有如今的成就絕非偶然,三大家族心術不正,被你算計相互殘殺,也是咎由自取。」
「師父不怪我就好。」
「這有什麼好怪的,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修行之路本就是屍山血海的。再則天下資源就那麼多,有人要出頭,就註定有人要死亡。」靜守道人搖搖頭。
韓林默然地點了點頭。
靜守道人道:「你已經金丹圓滿,現在也沒什麼好修煉的了,接下來就留在天靈禁地陪為師下棋吧,等其他幾人回來了,為師再帶你們前往太虛古境。」
「是師父,太虛古境還未現世嗎?」
「已經出現了,不過現在還進不了,我讓大護法在那邊守著,有什麼變動他會隨時通知我的。」
「已經現世了?在何處呢。」韓林驚訝道。
「在大陸東邊一座孤島上,距離這裡不算遠,以為師的修為,只需一兩天時間便可抵達。」
「明白了!」
聽到此言,韓林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韓林就留在了天靈禁地,每天除了陪師父下棋聊天,就是研究煉器之法。
靜守道人雖然不擅長煉器,但是對這一道也有所研究,至少比韓林這個門外漢要懂得多。
經過大半年的請教和琢磨,韓林不光在棋藝上面突飛猛進,連煉器一途也成功入門,能夠煉製玄器了。
不過也僅限於此。
因為玄器再往上就是法器,這東西除了需要珍貴的煉器材料之外,還得有對應的打造圖才行。
當初洗劫三家時,倒是得了一些法器打造圖,但因為急需靈石,這些打造圖品階也不高,他便沒有多想,連材料全部一起打包賣掉了。現在想來,當時就應該保留幾張的。
而令韓林頗為高興的是。
按照一些古籍上面記載,煉器一途除了手藝外,對心境要求也極高,很多人不是敗在手藝上,而是敗在了浮躁的心境,才導致胚胎鑄造不完美,符文勾勒頻頻出錯。
但他卻一點也沒有這個問題。
從初次學煉器到後面能輕鬆煉製玄器,這個過程中,他的心境都沒有半點波瀾。
哪怕數次煉製失敗,也根本無法讓他生氣,就好像,他的心已經變成一塊石頭一樣。
後來韓林終於想明白了。
他之所以會這樣,多半是因為每天陪師父下棋的結果。
靜守道人身上那股平靜如水的處世態度,深深影響了他,讓他身上也多出一股大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穩氣質。
他不知道,其實這一切都是靜守道人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磨鍊韓林的心境,好讓他在以後的結嬰過程中,能夠從容應對。
可謂是「用心良苦」了。
而就在這段時間裡,外出的其他幾位聖子,除了燕南飛、姚毅和方識三人外,其餘的人都已陸續回來。
雖然收穫不如韓林這麼大,但每個人都有進步,其中的雲澈,算是進步最大的,直接從金丹後期衝上了金丹巔峰。
雲澈對這個結果本來也十分滿意,但當他得知韓林已經大圓滿時,頓時就大受打擊。
隨後便垂頭喪氣離開天元峰,回去自己洞府埋頭苦修了起來,爭取在秘境開啟之前,再提升一下自己。
如此,又是大半年的時間過去
眼見離五十年之期越來越近,韓林也暗自擔心方識等人安危時,方識幾人終於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