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就跟為師走吧!為師在這個位置坐了這麼多年,早已乏累,也是時候將這個位置交出去了。」
靜守道人微微一笑,毫不拖泥帶水,隨後便帶著韓林一起離開了天元峰。
兩人來到另一座山腳下,沿著一條地下通道走到盡頭,便見到一座傳送台。
靜守道人投入上百萬中品靈石後,啟動陣法,轉眼間,兩人就來到另外一處地下空間。
兩人沿著一條石階向上走去,回到外面一座石塔空間中,周圍層層擺放著上百個牌位。
而在石塔的中央位置,則是一張條形石案,石案上面除了一尊香爐之外,還有一個無名的牌位。
「韓林,這裡你應該不陌生吧。」靜守道人站在石案前面,看了一眼韓林,有些感慨地說道。
「當然不陌生,九十多年前,弟子就是在這裡拜您為師,也多虧師父的栽培,弟子才能有今日之成就。」
回想當年在這裡拜師時,他才三十多歲而已,這一轉眼的功夫,他已經一百三十歲了。
現在想想,這時間過得真快。
「當年為師收你時,其實也對你沒抱太大的希望,但你後來的表現確實是出乎了為師的預料,要不然,為師也不會這麼照顧你。」靜守道人搖了搖頭。
隨即,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鑲著金邊的令牌,在手裡翻看了一眼,只見令牌正面刻著『仙道』二字,而令牌的反面則刻著『靜守』二字。
「此令便是仙道盟盟主令牌,它已跟隨為師千多年了,你跪下,對這祖師牌位磕三個頭吧。」
「是,師父。」
韓林輕輕跪在蒲團上面,雙手撐地,對著石案方向緩緩地磕了三個響頭。
而當韓林第三個響頭落地時,靜守道人忽然並指一點,將一道真元打在了手中令牌之上。
但見那令牌靈光一閃,飛到了韓林的頭頂,還不待韓林起身,一片金光就將他全身籠罩。
韓林本以為,這是什麼傳承儀式,不料這金光灑落在身上,竟是搖身一變直接化作無數藤蔓,瞬間將他全身纏住,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師父,你……!」韓林感覺自己完全不能動彈,不由得神色巨變。
「嘿嘿乖徒兒,這是為師給你上的最後一課,下輩子一定記住,就算再親近的人,也可能隨時要你命的。」
靜守道人走到韓林面前輕輕蹲下,伸出枯槁的手掌,輕輕拍了拍韓林臉頰,「嘖嘖,九靈根啊,當真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作為老夫的寄身者,簡直不要太合適了。」
「你……什麼意思。」
直到這一刻,韓林才知道自己被騙了,相對於此刻險境,對他造成更大傷害的,是信念上的崩塌。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對自己百般呵護的慈祥老人,竟是一頭戴著偽裝面具的餓狼。
「嘿嘿,什麼意思,非要老夫說的這麼直白嗎?」
靜守道人譏諷一笑。
「行,看在你一口一個師父叫了我這麼多年,老夫就讓你死個明白吧。」
「其實,以你的天賦,壓根沒資格成為聖子,是老夫力排眾議,故意將你強行提上來的。」
「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靜守道人直勾勾望著韓林。
「為什麼。」
韓林嘗試著掙扎,身上的藤蔓卻越勒越緊,它的皮膚因為血脈不暢開始變得紫紅。
「嘿嘿,因為你的天賦!九靈根天賦,雖然消耗的資源是那些天才的數倍乃至十數倍,但是一旦突破境界,便能夠修煉所有屬性的法術,戰力幾乎能達到同階無敵!甚至越階一戰也不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你靈根萬古無一也就罷了,偏偏煉化速度快得驚人!這意味著,你差的僅僅只是資源而已!只要資源足夠,你的修煉速度絲毫不亞於那些天才,這種情況,簡直聞所未聞!」
靜守道人臉色因為興奮而變得紅潤起來,「你說,這樣的人才,老夫怎麼可能放過?」
說到這裡,靜守道人語氣緩和了一下,「當然了,你雖然是老夫心目中最合適的目標,但你畢竟天賦奇怪,老夫也沒把握,你這種天賦一定能夠結嬰成功。
所以,除了你之外,其他八位聖子,也同樣在老夫的選定範圍之中。
一旦你結嬰失敗,老夫便會啟用其他計劃。
但萬萬沒想到,你這傢伙,竟然真的結嬰成功了,而且還是九位聖子裡面第一個結嬰的!」
「這簡直把老夫高興壞了!」靜守道人嘿嘿一笑,「現在,你應該可以瞑目了吧?」
「等等!我還有一個疑問。」韓林緊攥著拳頭,不甘道。
「說。」
「據我所知,被奪舍的目標,不一定要元嬰境界,你為什麼非要等我們結嬰了再奪舍?」韓林儘可能拖延時間,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想束手就擒。
修行百多年,刀山火海他都闖過,這是他第一次因為過於相信他人,而將自己置於萬劫不復之地,他實在不甘心。
「哦,你說這個啊,不得不說你這傢伙還真是心細如麻。」靜守道人讚賞了一句,隨即笑道:「告訴你也無妨,為師所用之法,可不是正常的奪舍,而是比奪舍更為神奇的手段。」
「此法不會觸碰天道規則,規避一個人只能奪舍一次的修行鐵律,卻可以占據他殘留的所有壽元。」
「唯一的缺陷就是,奪舍之後,為師的境界修為,將終身受困於目標的當前大境界。」
「打個比方說,你現在是元嬰期,那為師占據你身體之後,將能活到你這具身體壽終正寢,但是,修行也將受到限制,這輩子最高只能修煉到元嬰大圓滿。」
此法不觸碰一個人只能奪舍一次的鐵律。
韓林難以置信,「這豈不是說,你可以無限奪舍?相當於長生不死了?」
「聰明。」
靜守道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為師奪舍了你,我就可以再活一千多年,直到你這副軀體壽元耗盡,為師將會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到時又能再活一千多年。」
「這也不對吧,既然你可以無限奪舍,那奪舍金丹和元嬰有什麼區別?無非就是金丹修士壽元比較少,多奪舍幾次罷了。」韓林本來只是隨意一問,但現在,確實有些好奇了。
「當然有區別!」靜守道人拔高了語調,「老夫可是仙道盟盟主,奪舍一個金丹修士,如何鎮得住場子?」
「而且,此法還有一個弊端,就是必須要間隔千年才能施展一次,金丹修士的壽元根本不足以讓老夫撐過這個冷卻期。」
原來如此。
聽到此話,韓林徹底明白,對方為何一定要他們突破元嬰,再來奪舍了。
元嬰境界不僅戰力高,更重要的是能活一千八百歲,而一般天才往往都能在五百歲以前結嬰成功。
剩下的壽元,足夠讓眼前這人,撐過千年的秘法冷卻期了。
想到此處,韓林突然冒出一個讓他汗毛倒豎的念頭,沉聲道:「你可以告訴我,迄今為止,你奪舍過多少次,活了多少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