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法選擇是否出生到這個世界,因為這是一個沒有任何選擇權的命題。
年幼的小泉美緒曾經不止一次的思索過,如果自己有選擇出生的權利,那麼絕對不會出生在現在的家庭。
破破爛爛好似已經廢棄的農村一戶建中,年幼的小泉背著自己的舊書包推開門走了進去。
母親正在地板上蜷縮著扭動,而在她的旁邊是一根已經使用過的針頭。
去到母親旁邊將針頭撿起,不是害怕針頭戳到她,只是擔心被她翻滾帶動到邊上,然後自己不小心踩到。
至於父親,現在應該正在某個賭場裡破口大罵吧?
面無表情的將地板上的垃圾收拾好,年幼的小泉去到廚房裡找到所剩不多的大米將它們煮熟。
趁著她還沒有從藥勁中回過神,將放學路上摘來的野菜快速煮熟後,拌上醬油解決了自己的晚飯。
回到自己的房間,年幼的小泉拿出課本開始完成老師交代的作業。
窗外傳來了若有似無的哭泣聲,年幼的小泉本能的用被子將自己完全蓋住。
她能感覺到,夜晚的外面變得很危險,到處都是那些嚇人的傢伙。
陸陸續續的,村子裡有能力的人都已經從這裡搬走了。
聽說是因為城市開始布置抗靈異措施,這也導致了房價時隔多年的再度暴漲。
哪怕借錢,哪怕背負巨額貸款,很多人依舊選擇這麼做。
父親背負了巨額貸款,只不過是用來當做賭資。
天空再度亮起,睡得不踏實的小泉迷迷糊糊的從房間醒來。
母親的眼神渙散的靠坐在牆角,看著背上書包站在門口的女兒,有氣無力的開口向她喊道。
「我要喝水。」
小泉思索片刻,拿過杯子打開水龍頭,渾黃的自來水流出。
等到它們沉著得勉強清亮之後,小泉再換了個杯子裝上遞給母親。
然後她就走出了家門,向著學校出發。
來到學校,地面上滿是落葉,窗戶上也滿是灰塵,看起來好似已經荒廢。
恍惚間,小泉覺得學校就像她一樣,存在這個世界,卻已經沒什麼人要了。
只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就去到了教室。
班上只有她一個學生,老師也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每天上課之前的第一件事,都是老人將自己帶來的早飯與她分享。
老人不是不想走,而是已經走不掉,他知道自己老了,就不給孩子們添麻煩了。
他不想因為自己走得不安寧,而讓孩子們活得也不安寧。
除了上課之外,一老一小沒有對話。
好似兩個沒人要的機器人,按部就班的在這個被拋棄的世界進行著自己的事情。
放學之後,年幼的小泉頂著烈陽來到了森林中,開始尋找今天夜晚的野菜。
隨著村子裡居民的搬走,小賣部早就停止了營業,所以吃喝都要靠自己。
小心將新鮮的腎蕨折斷,將它們放進路邊隨手撿來的塑膠袋中,就在年幼的小泉準備去往下一個地方時,求救聲忽然傳來。
「救命!!」
小泉害怕得抖了抖,本能的想要逃跑。
只是沒跑出去多久,卻還是咬著牙向著求救的方向跑了回去。
森林中的溪流邊,小泉看著那個已經嗆了不少水的小孩,還有死死抓住他腳腕不讓他浮上水面的水鬼。
溪水不深,也就到大腿的位置,但此時因為水鬼的原因,好似萬丈深淵一般嚇人。
看著被水鬼瘋狂拉扯的小孩,年幼的小泉咬咬牙,按照從村子大人那裡聽來的,遇到野獸展開大聲咆哮就可以下走它們的言論。
小泉強忍恐懼故作兇惡的撿起木棍,啊啊啊叫著不同用棍子敲打水面試圖將水鬼趕走。
而水鬼看著岸邊年幼的小泉,在拉扯了一番小孩後化作黑霧溜走了。
隨後年幼的小泉將小孩從水裡拖了出來,不停拍打著他的背部幫助他將水咳了出來。
「謝謝你,我叫長谷拓也...」
「小泉美緒。」
簡單的對話之後,一大一小兩個孩子順著小路向著村子走去,正好遇見了神情焦急的長谷荒川。
「謝謝你,謝謝你孩子,謝謝你救了我孫子。」
小泉面無表情中,年幼的長谷拓也興奮開口。
「爺爺,小泉姐姐很厲害,把那個將我帶走的水鬼給嚇跑了!」
而長谷荒川聞言眼中有些恍然。
「小泉空一是你什麼人。」
好似提到了什麼為難的事情,許久之後,小泉美緒木然開口。
「我父親。」
「這樣啊...」
等回到村子裡,年幼的小泉才知道,自己那個老爹因為欠債太多還不上,被人打死了。
而母親也因為吸毒過量死了,同時在她死後小泉才知道,房子被賤賣了,債主上門要她還債。
看著堵在自己門口,凶神惡煞的極道分子,小泉用力抿著嘴低下頭不讓他們看見自己難過痛苦的表情。
「欠了這麼多錢,讓她跟著我們去幹活抵債,帶走吧。「
評判牲口一樣的批語中,小泉像木頭一樣被牽走了。
茫然的大眼睛中,滿是對世界失去了期待的麻木。
他們拉著小泉離開,讓她坐進了車子的后座。
車子的顛簸中,小泉雙眼無神的看著周圍的黑暗,耳邊滿是令人絕望的引擎聲。
隨後,若有所思的吵鬧聲傳入耳中。
「八嘎呀路!你們瘋了嗎?!」
劇烈的撞擊之後,小泉的腦袋重重撞在了後備箱中,隨著車門重重關上,一個蒼老但是慷鏘有力的聲音隔著後備箱傳入了耳中。
「把小泉還給我們,她父母留下的債務,我們來償還!」
隨後是一個年幼的聲音。
「就三個億而已,我們神社這幾年多接一些驅魔任務就能還上!」
也許是對方驅魔師的身份在當下這個靈異降臨的時代太過好使,也許是那幾張懸浮在長谷荒川周圍的符籙太過唬人。
極道分子們的罵罵咧咧中,一份新的合同被擬定了,而後小泉茫然的坐進了那輛老舊的,車頭深深凹陷進去的白色小轎車中。
「老頭,你們最好能夠償還債務,要不然我們就把你們的神社給拆了!」
威脅之中,小轎車發動了。
後排上,長谷拓也看著沒有從變故中回過神來的小泉美緒,思索片刻後笑著開口。
「小泉姐,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回憶到此,小泉美緒臉上帶著一抹笑意感慨了一句。
「就是這樣,我和臭小子就成為了一家人,如果不是我不願意繼承,森田神社現在就是我的財產了。」
佳椰子聽著小泉美緒口中關於拓也的種種,眼中浮現一抹羨慕。
「真好呀...」
要是自己能從小和拓也君一塊長大就好了...
就在兩女閒聊之時,對面的大樓中,戴著灰色蛤蟆鏡,穿著黑底紫邊喇叭袖連身短裙,修長渾圓被定製黑絲輕柔包裹的馥江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若有所思。
「那個女的是誰,怎麼沒有出現在檔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