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昱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忍不住在心中大膽猜測。
假如這兩個女人相互認識,現在卻在這兒裝不熟,那說明什麼?
說明她們大概率就是燕京秦家的人。
看來,那個豪門私生子的謠言,她們是當真了。
自己如果不做點什麼,恐怕哪天涼涼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而她們大老遠跑來濱海,還全都往自己身邊湊,無非就是想證明自己的身份。
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
坦白?
直接告訴她們,自己就是個川西農村出來的窮小子,傳言都是假的。
可這種解釋,這幫豪門的人會信嗎?
不但不會信,還會因為坦白得這麼直接,覺得是在故意隱瞞。
即便她們信了,為了遮掩秦家出私生子這種醜聞,也未必會放過自己。
畢竟秦蘭說過,那些大家族為了爭奪利益,殺個人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既然坦白是個死局,那就只能一條路可以走。
將謠言變成真的。順水推舟,把這私生子的身份坐實!
但這就是一場豪賭。
輸了,萬劫不復。
可要是贏了,自己就能借著這股風,順勢拿到帝都豪門的恐怖資源,徹底翻身。
但這假戲想要成真,最關鍵的一環就是DNA比對。
這幫人想盡辦法靠近自己,肯定是衝著弄走自己的生物樣本來的。
只要想辦法在這上面做點手腳,把這關混過去,自己就成功了一大半。
可怎麼做手腳?
曹昱端著水杯,在腦子裡思索著。
這兩個女人既然見了面裝不認識,說明秦家來了兩撥人。
兩撥人,就代表著秦家內部分為了兩個派系。
有想除掉自己保住家產的,肯定也有真想找自己驗明正身的。
曹昱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兩個女人。
既然要下注,就得找准對象。
秦子楣敢用真名簽合同,對自己態度溫和,顯然是想確認身份、帶自己認祖歸宗的那一派。
而且一晚上接觸下來,她對自己表現出的善意,是能感受到的。
反觀這個自稱叫姍姍的年輕女孩,雖然刻意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但眼底那股鄙夷根本藏不住。
她大概率代表著想除掉自己、保住家產的那一派。
正盤算著,沈思琪拉著秦姍姍在曹昱身邊坐了下來。
「曹昱,姍姍非要找你喝兩杯。」
「你好,我常聽思琪提起你,說你年紀輕輕就白手起家,特別厲害。」秦姍姍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直接端起桌上倒滿的洋酒杯,「初次見面,我敬你一杯。」
話說的客氣,但她心裡卻不屑地冷哼一聲。
什麼狗屁舅舅,不過就是個在窮鄉僻壤長大的野種而已。
等會兒把他灌個爛醉,趁亂揪兩根頭髮回燕京化驗。
只要確定他是秦家的種,回去就讓老媽派人把他做了,免得回來分家產。
曹昱也不推辭,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口乾了:「哪有她說的那麼厲害,運氣好罷了。」
秦姍姍見狀,立刻又倒滿一杯:「既然這麼高興,咱們玩搖骰子吧,誰輸了誰喝。」
她可是夜場裡的老手,打定主意要把曹昱喝趴下。
可她顯然低估了曹昱身邊這幾個女人的戰鬥力。
一旁的孟青妍和宋歡看到有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不停地灌曹昱,護夫的神經直接就被挑了起來。
曹昱明天還要去拍婚紗照,今晚要是喝爛醉,耽誤了正事怎麼辦?
孟青妍直接坐到曹昱前面,拿過他手裡的酒杯,衝著秦姍姍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曹昱他酒量不太好,明天公司還有要緊的早會。我來替他喝,你想怎麼玩,我陪你。」
宋歡更是乾脆,直接拎起兩瓶洋酒,哐當兩聲擺在桌上:「要玩就玩點盡興的。輸一次喝一杯,敢嗎?」
秦姍姍平時在燕京也是個無法無天,卻又沒什麼腦子的大小姐,哪裡受得了這種挑釁,當即一拍桌子:
「好啊!玩就玩,誰怕誰呀!」
包廂里的畫風直接突變。
孟青妍和宋歡兩大校花聯手,再加上沈思琪在旁邊時不時起鬨使壞,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短短一個小時。
剛才還囂張的秦姍姍,這會兒已經連骰盅都拿不穩了,眼神迷離地癱在沙發上,嘴裡還嚷嚷著要繼續喝。
坐在旁邊的秦子楣,剛才簽合同的時候就喝了不少威士忌,這會兒也被包廂里的氣氛帶著喝了幾杯,靠在沙發背上醉得滿臉通紅,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而曹昱,因為有兩個女人在前面擋著,他整晚就喝了開頭那一杯,此刻清醒得可怕。
他看著癱成一灘泥的秦姍姍,知道機會來了。
這兩個女人既然都姓秦,還裝不認識,那大概率都是直系親人。
只要把這丫頭的頭髮拔下來,給那個梅姐拿去化驗。
不管她們在秦家是什麼輩分,只要是秦家的人,DNA比對出來必然有血緣關係!
這豪門私生子的身份,就算是落實一大半了。
曹昱沒有猶豫,趁著秦姍姍閉著眼睛在沙發上打滾,他不動聲色地挪過去,從她頭上拔下幾根頭髮。
然後把那長發偷偷折斷,弄成跟自己短髮差不多的長度。
做完這一切,曹昱故意嘆了口氣,手在自己頭上抓了一把。
「唉,真不能再喝下去了。」曹昱捏著那幾根加工過的短髮,裝出一臉無奈的樣子,「最近壓力太大,我都開始脫髮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閉著眼睛休息的秦子楣,本能地睜開了眼。
她大老遠跑來濱海,還跟著來KTV在這和這群晚輩受罪,不就是為了找機會弄到曹昱的DNA樣本嗎?
她順勢靠了過去,直接伸手從曹昱手裡把頭髮捻了過來。
「我看看。」秦子楣借著關心的話頭,手腳麻利地將那幾根頭髮塞進自己包里,「哎,年紀輕輕就掉頭髮,曹總平時可得多注意休息,少操點心啊。」
曹昱看著她的動作,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但他面上依然保持著那副平靜的樣子:「謝謝梅姐關心,創業嘛,哪有不操心的。」
他目的達成,秦子楣的目的也達到了。
兩人各自揣著明白裝糊塗,包廂里的氣氛倒是一片祥和。
眼看時間不早了,那幾個女人也都喝得七七八八,曹昱直接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
「梅姐,你遠道而來就是客,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沒?要是沒定,我給你安排一下?」
秦子楣這會兒巴不得趕緊帶著頭髮回燕京做化驗,但表面上還是得客氣:「那就麻煩曹總了。」
另一邊,沈思琪正費勁地想把爛醉如泥的秦姍姍從沙發上扶起來,結果這丫頭死沉死沉的,根本拽不動。
「青妍,歡歡,快來搭把手呀。」
孟青妍和宋歡也趕緊過去,三個女人合力,這才把秦姍姍連拉帶拽地拖出了包廂。
一行人走到KTV樓下,迎面吹來的夜風讓人清醒了幾分。
曹昱叫了兩輛網約車。
「你們三個先送她回酒店,路上注意安全。」曹昱幫忙把秦姍姍塞進后座。
孟青妍站在車門邊,雙手環住曹昱的脖子,幫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領,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
「你忙完也早點回去休息,別到處亂跑。別忘了,明天還得陪我去試婚紗、拍婚紗照呢。」
等孟青妍她們的車開走後,路邊就只剩下曹昱和秦子楣兩個人。
秦子楣這會兒被風一吹,酒勁散了不少,剛才孟青妍的話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曹總,要結婚了?」
曹昱十分坦蕩地點了點頭:「對啊,剛才那是我的未婚妻。」
秦子楣沒再多問什麼,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跟著上了另一輛去酒店的車。
車廂里,秦子楣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盤算著。
如果這曹昱真是自己的弟弟,那他就是秦家名正言順的少爺。
秦家的兒媳,那可是未來的主母,怎麼能在濱海這種地方隨便找個女人結婚?
門當戶對是秦家最起碼的規矩。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是重點,包里的頭髮才是最關鍵的事。
她決定明天就買機票飛回燕京,把這幾根頭髮交到秦家的私人醫院做DNA鑑定。
只要結果一出來,就能確認曹昱到底是不是秦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