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七八輛閃著紅藍警燈的執勤車,把皇家凱旋的大門堵了個水泄不通。
大批幹警衝上三樓,看到的就是一副出乎意料的畫面。
走廊里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十個精神小伙,一個個捂著臉、抱著腿哀嚎。
而馬坤的人,手裡還死死抓著橡膠棍。
「全部放下武器!蹲下!」帶隊的隊長厲聲喝道。
馬坤手裡的棍子掉在地上,他百口莫辯。
消費者帶著付款憑證來唱歌,結果被會所看場子的打手圍攻,這罪名太實在了。
而且曹昱擺明了是故意的,那二樓那些不正經的按摩,肯定也會被查!
完了!
這場子今晚是肯定保不住了,不僅要被查封停業整頓,他自己也得跟著回去接受調查。
果然不出所料。
當天晚上,曹昱帶著陳飛這幫人,浩浩蕩蕩地跟著去了做筆錄。
這場面把值班的幹警都看懵了。
一百多號留著五顏六色頭髮的精神小伙、小妹,一個個坐在椅子上,老實得不得了。
面對警方的詢問,陳飛翹滿臉的理直氣壯。
「我們就是去正經消費的,有轉帳記錄為證。」
「誰知道馬老三發什麼瘋,帶人衝上來就打。你看把朋友們打得,全都是內傷!」
旁邊的黃毛趕緊捂著胸口哎喲哎喲地叫喚,那演技堪稱拙劣,但架不住身上確實有皮肉傷。
警方在縣裡辦案多年,哪能不知道這群街溜子平時是個什麼德行。
這擺明了就是去故意找茬碰瓷的。
但事實勝於雄辯,走廊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從頭到尾這幫精神小伙就沒還過手,全在滿地打滾挨揍。
他們真是正兒八經包了場的消費者。
處理的結果毫無懸念,就是單方面毆打。
馬坤那四五十號打手,被定性為尋釁滋事加聚眾鬥毆,全被銬了起來。
不過他臉上的表情依舊狂妄。
他馬坤在這縣裡橫行霸道十幾年,黑白兩道都混得開,進派出所就跟回自己家一樣隨便。
「小子,你跟我玩陰的是吧?」
「你以為就憑外頭那幫小黃毛,就能把老子送進去?你太天真了。」
「我告訴你,老子上面有人!最多四十八小時,我拍拍屁股就能從正門走出去。「
「等老子出去了,你看我怎麼弄死你!我讓你那破公司的貨,一車都別想拉出這個縣!」
面對這種赤裸裸的威脅,曹昱不但沒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他要的就是馬坤這句話。
這年頭,打架鬥毆算不上什麼大罪,就算馬坤指使手下打人,頂多也就是賠點醫藥費拘留幾天。
再嚴重一點,大不了就是查封他那個會所,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曹昱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正在做記錄的民警,故作驚訝地嘆了口氣。
「同志,剛才這馬老闆的話你們都聽見了吧?「
「他這是還有保護傘啊。而且揚言出去還要弄死我。」
民警皺了皺眉頭:「這些我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
曹昱見他這麼官方的回應,自顧自地嘆了口氣。
「唉……這沐山的營商環境,實在是讓人擔憂啊。」
他語氣很無奈,像個受盡委屈的正經商人。
「本來我這次回老家,就是想給咱們縣裡拉點投資,做點貢獻。」
「你們應該都知道,最近市里批了南山新區全面改革建設的項目吧?」
做筆錄的民警拿著筆的手停住了,抬起頭看著曹昱。
南山新區可是縣裡現在天字第一號的大工程。
這事誰不知道?縣裡為了這個項目,大會小會開了不知道多少次。
曹昱看了眼旁邊滿臉囂張的馬老三,接著開口。
「前幾天,承包南山新區的長虹建工負責人葉總專門找我聊過這事。」
「她當時問我,沐山的投資環境怎麼樣,安不安全。」
「我當時可是拍著胸脯跟人家葉總保證,說我們這裡的環境絕對好,治安完全不用擔心,讓她放心大膽地投。」
「畢竟,我也是咱沐山人嘛。」
說到這,曹昱搖了搖頭,滿臉失望。
「可是現在看來……我這話是說早了啊。」
「人家可是準備砸一百個億進來給縣裡搞建設的,鑰匙發現本地還存在黑惡勢力……」
「這要是讓葉總知道了,人家撤資拍屁股走人,咱們縣裡的損失可就大了。」
馬老三聽完,直接嗤笑出聲。
「吹!接著吹!你特麼一個念書的毛頭小子,還認識長虹建工的老總?」
「你當老子嚇大的?」
馬老三不信,但辦案的民警可不是傻子。
普通老百姓知道要搞開發,但具體投資多少根本沒處聽去,這年輕人不僅說得有鼻子有眼,連負責人的姓氏都對得上!
民警敏銳地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眼前這個年輕人,可能不簡單。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一個轄區派出所能兜得住的案子了。
萬一真因為打架鬥毆這點爛事,把縣裡百億的招商引資給攪黃了,他們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民警讓同事盯緊馬老三,自己趕緊跑出審訊室,連夜把情況上報給了所長。
所長一聽,嚇得額頭冒汗,一通電話直接打到了縣局。
層層上報,速度快得驚人。
不到半個小時,派出所大院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隨後,縣裡分管招商和治安的李副縣長帶著幾個局領導,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馬老三原本還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看到來人,兩眼立刻瞪得像銅鈴。
連平時他都高攀不上的領導都驚動了?
還沒等馬老三反應過來,李副縣長已經大步走到了曹昱面前,雙手緊緊握住曹昱的手。
「哎呀!曹總!實在不好意思啊!」
李副縣長滿臉堆笑,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客氣和慶幸。
「葉總來縣裡考察的時候就說過,她之所以選擇來沐山投資,全是因為有一位姓曹的本地青年才俊推薦。」
「我們還一直到處打聽你是哪位呢,沒想到今天在這種情況下見面了!」
百億資金對沐山這種常年掛著貧困帽子的縣城來說,那就是逆天改命的強心劑。
根本沒人願意來這種窮鄉僻壤撒錢,因為這是很難回本的買賣。
說白了,這完全是一種扶貧式的投資。
如果今天因為這事,把縣裡未來的發展都攪黃了,那可就虧大了!
曹昱很自然地抽出手,態度謙和。
「領導言重了,我是從沐山縣走出去的,盡點綿薄之力是應該的。」
「不過……」
曹昱話鋒一轉,視線落在了旁邊早已經石化的馬老三身上。
「我記得我離開家鄉去上大學的時候,咱們縣裡的風氣一直很好啊。」
「怎麼現在搞出這種烏煙瘴氣的黑惡勢力了?」
李縣長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轉頭看向帶隊的局長,語氣嚴厲。
「曹總說得對!我們沐山絕對不允許存在這種破壞營商環境的害群之馬!」
「立刻給我徹查馬坤和他的所有產業!」
「不管牽扯到誰,只要涉黑涉惡,一律嚴懲不貸!」
這幾句話一出來,馬老三腿一軟,差點直接從椅子上溜到地上。
他這才徹底慌了神。
難怪這小子敢花塊錢雇一群小痞子來砸場子,難怪他報警報得那麼從容。
人家背後站著的,是能撬動百億資本的超級財團!
馬老三腸子都快悔青了。
昨天這人明明親自去找自己,還客客氣氣地商量合作,開出的條件也算公道。
自己偏偏鬼迷心竅,非要擺什麼地頭蛇的譜,還把人給趕出去了。
這特麼哪裡是趕走了一個財神,這簡直是親手給自己挖了座墳!
「曹老闆!曹總!我們和解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