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曹昱準時按響了秦子楣西郊大平層的門鈴。
門開了。
看清眼前人的打扮,曹昱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今天的秦子楣完全沒有平時那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她上身套了件簡約的白色修身T恤,下半身穿了一條緊身牛仔褲。
這種爛大街的穿搭,穿在她身上卻硬是穿出了極品熟女的韻味。
常年堅持普拉提練出來的絕佳腰臀比,在這條牛仔褲的包裹下,展現出惹火的誇張曲線。
兩條筆直修長的腿,配上一雙平底小白鞋,倒是有幾分鄰家大姐姐的俏皮。
只可惜,這位大姐姐現在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看夠了沒有?」
秦子楣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側過身把人讓了進來。
曹昱換上拖鞋,大喇喇地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穿成這樣,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準備好了嗎?」
聽到這話,秦子楣兩隻手下意識地搓著衣角,眼神有些慌亂。
「這……這就開始嗎?。」
「那是去房間……還是就在客廳?」
昨晚她可是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設,連網上的各種教程都偷偷查了不少。
曹昱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聽到這話差點沒噴出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面帶羞澀的女人,滿臉錯愕。
「不是,你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不會以為,男女朋友談戀愛,一見面就只會幹那事吧?」
秦子楣羞惱地瞪了曹昱一眼,快步走到沙發另一邊坐下,死鴨子嘴硬。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交過男朋友!」
「你昨天在電話里說得那麼有歧義,就不能說清楚點嗎!」
「我……我還以為,今天一天都要跟你在房間度過呢。「
曹昱簡直被這女人的腦迴路打敗了。
他嘆了口氣,收起臉上的笑意,一本正經地看向她。
「聽好了,今天這一天,我們倆就是普普通通的情侶。」
「接下來這十幾個小時,我就是你男朋友,你就是我女朋友。」
「我們要去吃路邊攤,去逛街,去看電影,去過正常男女朋友該過的日子。」
這番話說得坦蕩又霸道。
秦子楣愣愣地看著他,心裡的那股尷尬和緊張,一下子全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嘴角終於揚起一抹釋懷的笑意。
「好,那今天我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大半天時間裡,曹昱帶著秦子楣體驗了一把最接地氣的戀愛流程。
兩人去胡同口吃了豆汁和焦圈。
秦子楣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糙的東西,皺著眉頭喝了一口,直呼受不了。
曹昱順手把她手裡剩下的半碗端過來,幾口喝得乾乾淨淨。
看著這個男人毫不嫌棄地吃著自己剩下的東西,秦子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甜。
吃完早餐,曹昱拉著她去了燕京最繁華的商業街。
沒有保鏢陪同,沒有專車接送。
兩人就像普通情侶一樣,手牽著手擠在人堆里。
曹昱給她買了杯奶茶,帶著她去電玩城抓娃娃。
秦子楣一開始還端著架子,後來玩嗨了,為了一個丑萌的毛絨熊,急得直跳腳。
看著她那副毫無防備、開心得像個小女孩的模樣,曹昱心裡也挺感慨。
這女人其實也是個可憐人,在豪門裡勾心鬥角了三十九年,連最簡單的快樂都沒享受過。
下午的時候,兩人去看了一場俗套的愛情電影。
昏暗的放映廳里,秦子楣把頭靠在曹昱的肩膀上,兩人分吃著一桶爆米花。
她甚至不知道電影裡演了什麼。
只知道,身邊這個男人的肩膀很寬,身上那股清爽的味道,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那該多好。
傍晚時分。
兩人散步來到了一處露天遊樂場。
看著遠處緩緩轉動的巨大摩天輪,秦子楣突然拉了拉曹昱的手。
「我想坐那個。」
十分鐘後,兩人並排坐在了摩天輪狹小的轎廂里。
隨著轎廂越升越高,整個燕京城的夕陽餘暉盡收眼底。
轎廂里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秦子楣看著窗外,好幾次轉過頭看向曹昱,欲言又止。
她想問,你回了川西以後,還會不會再來燕京。
她想問,如果我想你了,能不能去找你。
可話到了嘴邊,全都被她咽了回去,最後變成了一句乾巴巴的廢話。
「這晚霞挺好看的。」
曹昱怎麼會看不出她心裡的不舍,直接伸手把她摟進了懷裡。
「怎麼樣?」
「有個男朋友陪著,是不是比你一個人當工作狂要好得多?」
秦子楣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是挺好的。」
「但我只覺得,是因為這個人是你,所以才這麼好。」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雙手環住曹昱的脖子,湊上去親了一口。
這個吻沒有了之前的試探和顧忌,甚至帶著點孤注一擲的衝動。
很快,轎廂里的氣氛變得炙熱起來。
情到深處,秦子楣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居然順著曹昱的襯衫,去解腰間的皮帶扣。
曹昱大驚失色,趕緊一把按住她作亂的小手。
「不是,你幹嘛?」
「你不會是想在這地方來真的吧?」
雖說曹昱平時葷素不忌,摩天輪這種高難度副本他也挺想體驗一把。
但這可是全透明的轎廂,下面全是排隊的遊客。
更何況,面對這種三十九年的極品佳釀,這種地方怎麼施展得開。
秦子楣被他這麼一喊,理智頓時回籠,臉紅得不行。
「我……我一時沒控制住,情不自禁嘛……」
她把臉埋在曹昱懷裡,羞惱地催促道:「那我們快點回家吧!」
曹昱在心裡暗嘆,這三十九年沒沾過葷腥的女人,一旦嘗到了甜頭,癮是真大啊。
夜幕降臨。
兩人回到了西郊大平層。
一進門,秦子楣就脫掉了高跟鞋,光著腳跑到酒櫃前。
她從最裡面拿出一瓶珍藏了十幾年的酒。
「這酒我本來打算等我退休那天再喝的。」
秦子楣倒了兩杯酒,遞給曹昱一杯,兩人直接席地坐在了客廳柔軟的地毯上。
「今天,你陪我完成這最後一場告別吧。」
她晃動著高腳杯里的紅色液體,眼神里透著幾分迷離。
曹昱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碰了碰杯。
幾杯酒下肚,秦子楣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其實我以前挺恨我爸的。」
「他把所有的時間都給了天行財團,給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唯獨沒有給我媽半點關心。」
「後來我媽走了,我就發誓,這輩子絕對不靠秦家,也絕對不嫁人。」
她苦笑了一聲,仰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我原本只想守住我爸留下的基業,可你的出現,我連自己的人生安排都全亂了。」
「弟弟……不,曹昱。」
「你真的要回那個小縣城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以你的能力,留在燕京,整個天行財團都會在你的掌控下。」
「如果你願意留下……」
秦子楣咬著嘴唇,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名分、地位我都不要,我就像現在這樣,默默站在你身後幫你管著公司,行不行?」
這是一個向來高傲的女人,能做出的最卑微的讓步。
曹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也是一陣感嘆。
他放下酒杯,伸手摸了摸她有些凌亂的頭髮。
「六姐,燕京很好,天行財團也很大。」
「你……對我也很好,但這一切都不是我的。」
「我最初也想過,依靠秦家的資源,完成自己的階級跳躍,但這真的是我一生所追求的東西嗎?」
「我不想被這些東西裹挾著往前走,也不想每天一睜眼就要算計別人。」
聽到這個回答,秦子楣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釋然地笑了起來。
如果這個男人真是個貪圖秦家產業的人,自己又怎麼會對他著迷?
不知不覺中,酒意已經上頭。
秦子楣沒有再勸,也沒有再說什麼煽情的話:「既然留不住你,那我們的緣分就到此為止吧。」
她眼神迷離且大膽地看著曹昱:「不過,今晚你得把那天沒做完的事,做完。」
曹昱看著懷裡這個拋開所有心裡負擔、風情萬種的女人。
「當然,誰讓我現在還是你男朋友呢。」
窗外夜色深沉,而這間大平層里的告別儀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