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鞭撻聲打破了寧靜。
拇指粗的藤蔓在空中揮出一道道殘影,抽打在鐵木王身上。
「啊!老闆!別打了!再打樹皮都要裂了!」
鐵木王被倒吊在燈塔門口的橫樑上,兩隻手臂捂著屁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林淵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拎著藤蔓,一臉怒氣。
「裂了?」
他冷笑一聲,手腕一抖。
「啪!」
又是一鞭子。
「你那是鐵木,比鋼板還硬,裝什麼柔弱?」
他站起身,圍著倒吊的木人轉了兩圈。
「不是很能裝嗎?啞巴?帕金森?還給我比劃手語?」
林淵用藤蔓戳了戳鐵木王的腦袋。
「不僅智商在線,語言天賦還挺高。」
「怎麼,是覺得我不配聽你說話,還是打算臥薪嘗膽,等哪天我不注意給我來個背刺?」
鐵木王嚇得樹汁都要流出來了。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它在半空中晃蕩著。
「我這就是……這就是職場生存法則!」
「槍打出頭鳥,我要是表現得太聰明,怕您覺得我有威脅,直接把我劈了當柴燒啊!」
林淵動作一頓。
這根木頭,竟然還懂職場厚黑學?
「有點意思。」
他扔掉藤蔓,重新坐回馬紮上。
「既然你會說話,那就好辦了。」
「從今天起,咱們重新定一下規矩。」
林淵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不養閒人,也不養閒木頭。」
「以後除了澆水看家,還得負責打掃衛生、洗衣做飯。」
鐵木王渾身一顫,拼命點頭,樹葉嘩嘩作響。
「第二。」
林淵指了指地窖的方向。
「裡面那個女人,給我看好了。每隔六小時給她餵一次水,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跑了。要是人沒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把你扔去餵魚。」
「聽懂了嗎?」
「聽懂了!老闆放心!人在我在,人亡……呸!人絕對不會亡!」
鐵木王信誓旦旦地保證,生怕晚一秒就要被送去餵魚。
處理完內部矛盾,林淵心情舒暢。
他把那根藤蔓往鐵木王身上一掛,轉身走進燈塔。
桌子上,那張羊皮紙地圖已經鋪開。
小紅正蹲在地圖的一角,用爪子按住那個畫著紅圈的位置。
「還要去?」
它抬頭看著林淵,有些擔憂。
「那地方離這兒可不近。」
「多遠?」林淵一邊往背包里塞壓縮餅乾,一邊隨口問道。
「大概得兩天。」
小紅用翅膀比劃了一下距離。
「中間要穿過一片毒瘴林,還要翻過兩座斷崖。最重要的是,那片沼澤……」
它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那頭老鱷魚,真的很兇。」
林淵手裡的動作沒停。
他把最後一盒子彈塞進背包側袋,又把獠牙匕首插回腰間。
「我也沒說非要跟它打架啊。」
「這島這麼大,那沼澤也不是它家客廳,它還能二十四小時在那兒巡邏?」
「我是去求財的,又不是去索命的。」
他點了點那個「金幣」符號。
「只要咱們動作輕點,拿了東西就跑,大概率是碰不上面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它當它的鱷魚王,我發我的橫財,這不衝突。」
「而且……」
他的眼神變得堅定。
「那裡有我必須要拿的東西。」
要是真拿到,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為了這個,哪怕很危險,他也得去賭一把。
「可是……」
小紅還想再勸。
它雖然貪吃、怕死,但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它對這個人類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依賴。
或許是因為那頓虎肉湯,又或許是因為林淵雖然嘴毒,但遇到危險時確實沒把它扔下。
它不想看著林淵去送死。
「別說了。」
林淵打斷了它。
沒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
「我決定的事,不用你教我怎麼做。」
「你要是怕死,就留在家裡看門。」
空氣凝固了幾秒。
小紅縮了縮脖子。
它在林淵身上,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氣息。
雖然還很微弱,但已經初露鋒芒。
「去就去嘛……」
它小聲嘟囔了一句,飛到林淵的肩膀上。
「凶什麼凶……本神獸那是擔心你死了沒人給我做飯。」
林淵收回視線,眼底的冷意散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
「這就對了。」
他拍了拍小紅的腦袋。
「出發。」
……
與此同時。
廣海市以北,怪鳥所在地。
「轟隆——!!」
一座冷卻塔突然崩塌。
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而在那滾滾煙塵之中,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正在劇烈燃燒。
那隻怪鳥,此刻正趴在一個深坑底部。
渾身的鱗羽變為了深紫色。
它的體型也變大了許多,翼展在五米左右。
「終於……」
它的聲音不再尖銳,而是變得低沉、沙啞。
「消化完了。」
數千人的血肉。
幾十名覺醒者的核心。
這股龐大的能量,重塑了它的血肉。
它抬起翅膀。
原本只有三根指骨的爪子,此刻已經進化成了五指。
輕輕一揮。
「撕拉——」
面前的空間被輕易撕開。
虛空亂流從裂縫中湧出,卻在觸碰到它羽毛的時候,被那層冥火吞噬殆盡。
禁忌級。
它跨過了那道天塹。
雖然只是初入,境界還不穩固。
但這股力量,足以讓它在這片大陸上橫著走。
「人……類……」它喃喃道。
怪鳥緩緩站起身,雙翅展開,遮蔽了陽光。
「還有兩天。」
「等我穩固了境界,徹底掌握了這股力量……」
「我會親手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
「把你那張嘴,撕爛。」
「把你那個踢我的腳,剁碎了餵狗。」
它發出一聲長嘯,聲浪滾滾,震碎了周圍的玻璃。
隨後。
它收斂氣息,重新化作一道灰影,趴進了巨坑之中。
它需要沉睡。
需要最後的蛻變。
兩天後。
就是那個人類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