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完了,芭比Q了……」
瘦猴抓著方向盤,臉色發白。
胖龍更是渾身發抖,嘴裡還念叨著不知哪路神仙的保佑詞。
只有后座的兩人還算鎮定。
蘇妙語解開了安全帶。
脖頸和臉頰兩側,爬上了幾道黑綠色的紋路。
「準備棄車突圍。」
她把手按在車門把手上,聲音緊繃:
「我會為你們開路,你們跟緊……」
「急什麼,這不正看著呢嗎。」
旁邊的林淵卻跟個沒事人一樣,貼在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面。
「這是『屍蹩』和『鐵線蟲』的雜交變種啊。」
他指著一隻趴在玻璃上張牙舞爪的大蟲子點評道:
「看這口器,嘖嘖,咬合力不錯。」
蘇妙語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臉上的紋路都亂了一瞬。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這些!」
「咔嚓——!」
話音未落,一聲脆響傳來。
那隻趴在窗戶上的蟲子,竟然用口器在玻璃上啃出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
「砰!砰!砰!」
更多的撞擊聲響起。
密密麻麻的蟲子砸在車身上,裂紋迅速擴散。
幾隻體型較小的甲蟲順著空調出風口鑽了進來,在瘦猴大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
瘦猴發出一聲慘叫。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變得通紅。
「真當老子是泥捏的嗎!!」
「給爺死!都給爺死!!」
他發出一聲咆哮,一腳踹開車門。
從懷裡掏出一大把亂七八糟的符紙,根本不看是什麼功效,抓起來就往外扔。
與此同時。
副駕上的胖龍看到瘦猴沖了出去,也急了眼。
「啊啊啊!敢咬我猴哥!我跟你們拼了!!」
他怒吼一聲,衝下了車。
接下來的畫面,讓蘇妙語剛剛凝聚出的紋路都縮了回去。
瘦猴那些符紙在接觸到蟲群的時候,竟然產生了某種化學反應。
「轟!轟!轟!」
火光、雷電、冰霜……各種亂七八糟的低階法術在蟲潮中連鎖爆炸。
雖然單個威力也就是個大號鞭炮,但架不住量大啊!
漫天符紙亂飛,炸得蟲群汁液飛濺,斷肢橫飛。
而另一邊的胖龍更是重量級。
他大吼一聲,整個人膨脹了一圈,手腳縮進肉里,直接變成了一個肉球。
「肉彈戰車!!」
他在地面上瘋狂翻滾、彈跳。
每一次落地,都會發出「噗嗤」聲,將地面上的一層蟲子碾成肉泥。
他就這麼在蟲潮里橫衝直撞,硬是用那一身膘,在密密麻麻的包圍圈裡清出了一片空地。
車內。
蘇妙語張大了嘴巴。
看著窗外那兩個身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這兩個……真的是那兩個連門都不敢開的慫包?
「有點意思。」
林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血肉橫飛的場面,玩味地笑了笑。
「平時看著慫,看來是沒被逼到份上。」
然而,爆發終究是短暫的。
幾分鐘後。
瘦猴手裡的符紙扔光了,氣喘吁吁地靠在車門上。
胖龍也解除了肉球形態,趴在地上乾嘔,身上掛滿綠色的東西,看著格外狼狽。
周圍的蟲潮僅僅是退了一瞬,便再次像潮水般圍攏上來。
數量不僅沒少,反而因為血腥味的刺激,變得更加狂暴。
「大……大哥……」
瘦猴絕望地回頭,看向車內:
「沒招了……真沒招了……」
胖龍更是兩眼一翻,準備等死。
車門打開。
一隻腳踏在了滿是蟲屍的地面上。
「行了,回車上去。」
林淵淡淡地說了一句。
「省點力氣,這些只是開胃菜。」
他瞥了一眼那些重新湧上來的蟲子。
「到了老車站,才是你們賣命的時候。」
話音未落。
林淵身後的虛空突然扭曲。
「那是……」
蘇妙語眼前一花。
一頭幽藍色的怪鳥虛影,從林淵背後沖天而起,發出啼鳴。
【法相·具現——冥雀】
「呼——!!」
幽藍色的冥火傾瀉而下,將撲上來的第一波蟲子燒成了灰燼。
但火焰並未消散。
在林淵的操控下,冥火纏繞上五菱宏光。
火舌舔舐著車漆,順著輪胎蔓延,將整輛車完全包裹在內。
眨眼間。
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破麵包,搖身一變,化作了一輛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幽靈戰車」。
原本鏽跡斑斑的鐵皮,在冥火的映襯下,竟顯出幾分猙獰。
「上車。」
林淵拉開燃燒的車門,回頭看向看傻了的而人。
「愣著幹嘛?還要我請你們?」
「哦……哦!!」
瘦猴和胖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鑽進車裡。
奇怪的是,那恐怖的火焰,竟然對他們沒有傷害,只是透著一股涼意。
「坐穩了。」
林淵坐進駕駛位,一腳油門踩到底。
「轟——!!」
五菱宏光的引擎發出咆哮,排氣管噴出一道藍火。
前方,蟲潮如海。
「吱——!!!」
刺耳的慘叫聲連成一片。
戰車所過之處,所有接觸到冥火的蟲子,瞬間氣化。
車輪碾過灰燼,在黑色的蟲海中,犁出了一條通道。
……
此時此刻。
老火車站,地下深處。
這裡曾是城市的防空洞,連接著錯綜複雜的地鐵隧道。
如今,這裡成了罪惡的溫床。
一處被改造成臨時據點的大廳里,燈泡忽明忽暗。
「老大,這是今晚的收成。」
兩個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人,正跪在一個光頭男人面前。
她們從胸口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放在桌子上,錢上還沾著幾滴血跡。
「今晚運氣不錯,隧道口堵住了兩個異兆級的倒霉蛋,直接吸乾了。」
左邊的女人說話時,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臉上閃過一抹黑氣,眼神有些呆滯。
「沒想到那倆窮鬼包里居然有五十萬現金,估計是剛做完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
光頭老大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紋身和肌肉。
他一把抓起那疊鈔票,聞了聞上面的血腥味,放聲大笑。
「幹得漂亮!」
他伸出大手,在女人臉上拍了拍:
「只要跟著我混,在這地下城裡,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們的!」
「不過……」
光頭老大的眼神突然陰沉下來:
「最近都給我機靈點。聽說那個叫什麼CACD的,新來了個分局長,正在到處抓人。
別讓他抓到把柄,不然我也保不住你們。」
兩個女人點了點頭。
「知……道……了……老……大……」
她們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什麼東西。
「嗯?」
光頭老大眉頭一皺,察覺到了不對勁。
還沒等他發問。
黑暗的角落裡,突然竄出兩道黑影。
速度極快。
「噗!噗!」
兩聲輕響。
那兩道黑影撲在了兩個女人的後頸上。
兩隻拳頭大小的甲蟲撲在兩個女人的後頸上。
口器刺破皮膚鑽了進去。
「啊——!!!」
女人們的慘叫聲剛一出口,就被截斷在喉嚨里。
她們的身體開始痙攣,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皮膚下,鼓起一個個駭人的大包。
「什麼鬼東西?!」
光頭老大反應極快,怒罵一聲,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開山刀。
他雖然是個混混頭子,但也是個實打實的「詭異級」力量系覺醒者,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
「給我滾出來!!」
手中骨刀寒光一閃。
「唰!」
那兩隻還沒完全鑽進去的甲蟲,被他斬成兩截,黑色的汁液噴濺了一地。
然而。
這並沒有什麼用。
「沙沙沙……」
密集的摩擦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光頭老大環顧四周。
頭頂的通風管道里、牆角的陰影中、廢棄的鐵櫃後……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如潮水般湧出。
大廳里的十幾個手下,連武器都還沒拔出來,就被黑潮淹沒。
短短几秒鐘內。
慘叫聲此起彼伏,然後迅速歸於死寂。
所有人都停止了掙扎。
他們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僵硬,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幾十雙只有眼白的眼睛,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了場中唯一還活著的光頭老大。
「這……這是……」
光頭老大的手開始顫抖,冷汗順著光頭流下。
即便他久經沙場,也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陣仗。
就在他被幾十名蟲傀包圍,即將絕望之際。
一道慵懶的聲音,突然在大廳上方響起。
「喲,這大晚上的,搞主題派對呢?」
光頭老大愕然抬頭。
「轟隆——!!」
頭頂的水泥天花板,突然破碎。
碎石飛濺中,一道人影砸落。
「砰!」
那人雙腳落地,水泥地面都被踩出一個深坑,煙塵四起。
煙塵散去,露出來人的真容。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緊身T恤的中年男人,肌肉線條完美,充滿了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額頭上那兩隻微微凸起的小角,以及那雙黑綠色豎瞳。
「吼——!!」
周圍的蟲傀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發出一聲嘶吼,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
「聒噪。」
長角男人冷哼一聲,連武器都沒拿,渾身氣血一震。
「噗嗤!噗嗤!噗嗤!」
沒有任何懸念。
那幾十名撲上來的蟲傀,像是撞上了什麼。
身體在半空中就炸了開來。
斷肢、碎肉、混雜著蟲血,鋪滿整個地面。
僅僅一個照面。
清場。
光頭老大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長角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無線耳麥,按住。
「雜魚清理完畢。」
他的聲音冷漠,透著傲慢。
「確認是『賣蟲翁』的手筆,找到本體我就把『根』帶回去。」
正說著。
長角男人的動作突然一頓。
他轉過頭,看向了隧道深處。
那裡。
隱約傳來了一陣引擎的咆哮聲。
以及一抹幽藍色火光。
長角男人對著耳麥說道:
「不過……計劃有變。」
「妙音和那個男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