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廢墟,陰影交錯。
一道踉蹌的身影被扔在碎石堆上,濺起一蓬灰塵。
「蘇妙語!!」
蘇摩捂著手臂,面色扭曲。
他盯著面前的女人,咆哮道:
「你剛才為什麼不動手!那把匕首……明明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
「只要那一刀刺下去,現在的局面完全不同!」
蘇摩雙眼赤紅,仿佛要吃人,「你是不是早就背叛了教團?!」
蘇妙語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條喪家之犬,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她把玩著手中的獠牙匕首,突然冷笑一聲。
「動手?」
蘇妙語抬手,指向空中那道沐浴在幽藍冥火中的身影,語氣嘲弄:
「你瞎了嗎?自己抬頭看看。」
蘇摩下意識抬頭。
只見夜空中,那個他最終是「強弩之末」的男人。
正生龍活虎地追著賣蟲翁暴打,那恐怖的波動隔著這麼遠都讓人心驚肉跳。
「那是重傷的樣子嗎?」蘇妙語反問。
「如果我剛才那一刀刺下去,現在倒在地上的屍體裡,絕對有我一具。」
「你……」蘇摩語氣一滯,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
「行了。」
一旁,木語和鬼刀從陰影中走出,有些不耐煩。
「內訌沒有意義。」
她瞥了一眼蘇摩,又看了一眼蘇妙語:
「現在局面已經失控,賣蟲翁那個老東西也要拼命了,再不走,都要死在這裡。」
「至於你的判斷是否失誤……」木語深深看了一眼蘇妙語,「回去後,你自己向主教解釋。」
說罷,數道根須從地下湧出,包裹住幾人。
一陣地動山搖後,消失在廢墟之中。
……
戰場另一側。
「噗——」
一口鮮血,噴在牆壁上。
紫韻靠著牆緩緩滑落,臉色慘白。
九尾法相已經被徹底斬碎,只剩下幾縷氣息還在苟延殘喘。
她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枚刻著星辰圖案的黑色晶石。
「第一柱……」
紫韻的聲音虛弱無比:
「如您……所料。」
「萬噬教團臨陣倒戈,賣蟲翁……被逼入絕境。」
晶石閃爍了兩下,傳出一道聲音:
「很好。」
短暫的沉默後,那聲音再次響起:
「即刻撤離,那個人……不是你能碰的。」
「是。」
紫韻收起晶石,最後看了一眼空中的戰場。
咬了咬牙,遁入黑暗之中。
……
此時,千米高空。
「咚——!!!」
一聲巨響。
林淵一刀劈在黑色蟲球上,火星四濺。
「真硬啊。」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一臉晦氣。
剛才這幾分鐘裡,他已經嘗試了全套「馬殺雞」服務。
冥火燒?
這球體表面的蟲子多得離譜,燒死一層,立馬又補上一層,跟特麼無限刷新似的。
鱷魚咬?
老黑的牙都快崩飛了,愣是沒在這個王八殼子上留下個牙印。
拿刀砍?
除了聽個響,給禪安市市民當煙花看看,沒有任何實際效果。
這賣蟲翁是鐵了心當縮頭烏龜,任憑你在外面狂轟濫炸。
他就是巋然不動,主打一個「你強任你強,清風拂山崗」。
「呼……」
林淵吐出一口濁氣,索性收了雙刀。
他在虛空中盤腿坐下,單手撐著下巴,像看猴一樣盯著面前的黑球。
「喂!」
「裡面的老東西,還活著沒?」
「剛才不是挺狂的嗎?還要把我當養料,怎麼現在改行當王八了?」
「這是你們那邊的特殊風俗?打不過就縮殼裡孵蛋?」
蟲球懸浮在夜空,寂靜無聲,連一點氣息波動都沒有。
「嘖。」
林淵搖了搖頭,一臉失望。
「行吧,既然你喜歡Cosplay忍者神龜,那爺就不奉陪了。」
他站起身,打了個哈欠:
「累了,回家睡覺去。你自己在這慢慢孵吧。」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作勢要走。
甚至連身上的冥火都收斂了大半。
就在這瞬間。
咔嚓——!!!
一聲脆響,突兀地傳遍夜空。
黑色蟲球表面陡然崩裂,碎片如雨點般灑落。
一道綠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緊接著,一棵數百米高的枯黃古樹,硬生生地從破碎的蟲球中「擠」進了現實世界!
它懸浮在禪安市上空,通體布滿腐朽的孔洞。
每一根枝丫上,都掛著密密麻麻、正在跳動的半透明蟲卵,還往下滴著粘液。
「嘔……」
林淵皺眉,嫌棄地後退半步,捂住鼻子:
「這造型……長得醜就算了,還隨地大小便一樣往外冒漿,你這樹也是沒誰了。」
嗡——!!!
一陣刺耳的振翅聲炸響。
樹冠陰影中,無數細小的蟲子朝著中間聚攏。
匯聚成一個沒有五官、身披甲殼紗衣的女人。
「什麼鬼東西?」
女人背後蟬翼一震,瞬移般出現在林淵面前。
林淵眼皮狂跳,獠牙長刀本能劈出。
刷!
刀芒閃過,女人被整齊劈開,化作漫天蟲屍墜落。
但眨眼間,蟲群聚合,她再次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數米之外。
「物理免疫?還是無限復活?」
林淵眼神一冷。
還沒等他想好對策。
轟——!!!
那棵枯黃古樹突然震顫,一根根枯枝暴射而出!
裹挾著毀滅氣息,朝著林淵狠狠扎來。
「給我開!!」
林淵雙刀交叉,罡氣鎧甲覆蓋全身。
咚——!!!
枯枝重重撞擊在雙刀之上。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襲來,林淵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連罡氣鎧甲都被崩出了幾道裂縫。
「咳……」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穩住身形,隨手抹去嘴角的鮮血。
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帶上了些許興奮。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左邊,是那個殺不死、斬不滅,看一眼都覺得噁心的詭異蟲母。
右邊,是那棵氣息恐怖、隨手一擊便能轟碎山嶽的枯黃古樹。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窒息的壓迫感,死死壓在火車站上空。
「買一送一?」
林淵緩緩吐出一口血沫,緊了緊手中的雙刀。
「兩個……禁忌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