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衣聞言,連忙將手指搭在趙天安的手腕上。
脈搏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的遊絲,但好歹還在跳。
「怎麼樣?」
赤膊壯漢湊了上來,臉上寫滿了緊張。
「這口氣是吊住了。」
魏青衣鬆開手,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輕人,眼神複雜。
剛才那種情況,換做誰來,恐怕都回天乏術。
強行鎖死生命流逝。
這種手段,粗暴,但不講道理地有效。
「別這麼看我。」
林淵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攤了攤手。
「我只是給他上了把鎖,但這把鎖能掛多久,看他造化。」
他又不是醫生。
甚至連所謂的規則,也是靠著吞噬旱魃才摸到了一點門檻。
「得想辦法。」
魏青衣當機立斷,語速極快。
「總局有台高級生化艙,說不定能修復老趙的本源。」
林淵剛想說把蒼冥叫下來送一程。
就在這時。
轟——!
一道火光,撕開了遠處的天幕。
徑直朝著這片戰場襲來。
「敵襲?!」
周圍的強者繃緊神經,數道氣息沖天而起。
「別動手!」
林淵冷喝一聲。
那是小紅的氣息。
火光墜地,激起煙塵。
煙塵中,一個穿著粉色碎花裙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林淵……」
她看到林淵的時候,這位神獸竟然腿一軟,跪坐在地。
「你怎麼才回來啊……」
「阿姨她……阿姨她快不行了!!」
轟!
空氣凝固。
魏青衣只覺一股寒意衝起。
那個剛才還在和他們說話的男人,此刻身上的氣息,變得極度危險。
原本平穩流轉的罡氣,瞬間暴走。
咚!
以林淵為中心,方圓百米的空氣被生生擠爆。
魏青衣、赤膊壯漢,連同其他幾位禁忌強者,齊齊悶哼一聲,不受控制地倒退數十步。
「林……」
魏青衣剛想開口。
唰!
原地哪裡還有林淵的影子?
只有一道被踩爆的深坑,以及天空中那道撕裂雲層的金色軌跡。
……
數千公里外,安全屋內。
「呼……呼……」
一個人影,正瞪大眼睛看著屏幕,大口喘息。
正是「群星秘會」的第六柱,黑龍。
就在剛才。
他目睹了那個男人將古神旱魃活活砸死。
那種力量……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
滴。
手中的通訊器亮起。
那是直通「第一柱」的加密頻道。
「大……大人……」
黑龍的聲音在顫抖,牙齒打架的咯咯聲順著信號傳了過去。
「不用說了。」
通訊那頭,第一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卻異常低沉。
「我都看到了。」
「撤回來。」
「放棄原本針對廣海市的所有滲透計劃,把我們在天南省的釘子,全部拔出來,藏好。」
黑龍愣了一下,「大人,那這邊的祭品……」
「讓他們去死。」
第一柱冷冷地打斷了他。
「那個林淵……在我們找到各位『神』之前,不要去招惹他。」
「會被吃的。」
通訊掛斷。
黑龍癱軟在沙發上,背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服。
連第一柱大人……都在怕嗎?
……
廣海市,第三療養院。
嘭!
特護病房大門被暴力推開。
林淵沖了進來。
他的動作有些踉蹌,那是身體負荷過載的後遺症。
但他感覺不到痛。
眼睛裡,只有那張白色的病床。
母親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臉色灰敗。
身上的各種儀器管線密密麻麻,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也平緩得讓人絕望。
「媽……」
林淵走過去。
他的手在發抖。
剛才殺古神沒抖過,在深淵裡斬怪物沒抖過。
此刻,卻連握住母親那隻乾枯的手,都用盡了全身力氣。
手掌冰涼。
沒有回應。
「我是小淵啊,我回來了。」
林淵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祈求。
「我想吃包子了,肉餡的,你起來給我做,好不好?」
房間裡只有儀器的滴答聲。
「別嚇我啊……」
林淵慌了。
他調動體內的罡氣,探入母親的身體。
那是連趙天安那種瀕死傷勢都能鎖住的力量。
然而。
罡氣入體,暢通無阻。
母親的身體機能雖然虛弱,但器官完好,並沒有致命的外傷或疾病。
唯獨靈魂……。
無論林淵輸入多少罡氣,都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會這樣……」
林淵跪在床邊,額頭抵著母親的手背,這種無力感讓他窒息。
他這一身實力。
這身足以打穿古神的蠻力。
在這一刻,成了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是那個女人……」
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腔。
小紅縮在牆角,抱著膝蓋。
「前幾天,那個紫衣服的壞女人投影過來……」
「她騙阿姨說……說你被古神吃了。」
「說你被撕成了碎片,連骨頭都沒剩下……」
咔嚓。
林淵握著床沿的手,緩緩收緊。
「阿姨當場就吐了血……」
「我把那個壞女人的投影燒成了灰,我也把本源火種給了阿姨……」
「可是阿姨她……」
小紅哭得喘不上氣,「卻再沒有醒來過……」
轟隆——!!
廣海市的上空。
剎那間,烏雲密布。
雷霆在雲層中翻滾。
整棟療養院大樓的玻璃,全部炸裂。
病房內。
林淵緩緩站起身。
他背對著小紅。
周身空氣扭曲,眸子也徹底被血色吞沒。
紫韻。
群星秘會。
好。
很好。
「你們……」
林淵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裡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嚼碎骨頭的恨意。
「都得死!!!」
殺意實質化,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走廊里的燈光爆裂,牆壁開始龜裂。
整座城市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
「林淵。」
一道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突兀地在門口響起。
「冷靜點。」
「你的憤怒救不了她,只會毀了這裡,也會毀了最後的希望。」
林淵猛地轉頭。
那一瞬間的眼神,讓站在門口的男人心臟驟停。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來人穿著一身西裝,臉色發白,雙腿在打擺子,卻扒著門框不肯後退。
基金會,劉濤。
「滾!!!」
林淵暴喝。
氣浪掀翻了地板,直衝劉濤而去。
劉濤沒有躲。
在這種威壓下,他根本挪動不了腳步。
他用盡全力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死死舉在胸前。
那是一枚黑色的徽章。
「理事長讓我告訴你!」
劉濤閉著眼,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這世上只有她能救這種心死之症!!」
嗡。
那股足以將劉濤碾成肉泥的氣浪,在他鼻尖前停了下來。
狂風吹亂了劉濤的頭髮,颳得他臉頰生疼。
但他活下來了。
林淵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劉濤面前。
一隻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單手提到半空。
「你說……什麼?」
林淵盯著劉濤的眼睛,眼底血色翻湧。
「咳咳……」
劉濤漲紅了臉,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普通的……手段……救不了心死……」
「但……理事長的……【織夢】……可以……」
「那是……唯一的……機會……」
林淵的手指在顫抖。
他看著劉濤那雙窒息充血,卻沒有絲毫躲閃的眼睛。
鬆開了手。
劉濤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氣。
「帶路。」
林淵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他轉過身,動作輕柔地將母親連同整張病床,用金色罡氣包裹起來,懸浮在身後。
然後,他看向地上的劉濤。
「如果你們敢騙我。」
「我不管什麼基金會,也不管什麼守護人類。」
「我會把你們所有人。」
「殺得乾乾淨淨。」
劉濤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在放狠話。
他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在……海上基地。」
他掙扎著爬起來。
還沒等他站穩。
林淵一把抓住了他的後領。
「指路。」
一道金光包裹著三人一床,撞破天花板,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