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棄之島邊緣。
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千堆雪。
蠶繭安置在了金木林內,有不老泉的滋養。
再加上建木親自布下的層層禁制,那地方現在比核避難所還安全。
林淵站在沙灘上,海風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
他對面,站著一排奇形怪狀的生物。
老鹿昂首挺胸,鹿角上掛著那隻還在舔爪子的貔貅。
小紅怯生生地立在一旁,眼眶紅紅的。
再往後,是一棵瘋狂刷存在感的參天大樹虛影——建木。
而在最外圍,則是那幾頭之前差點被林淵燉了湯的獸王。
三頭蛇、黑甲鱷龜、六翼怪鳥……
一個個縮著脖子,儘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行了,都別送了。」
林淵擺擺手。
「我媽就交給你們了。」
「要是那個繭出了半點差錯……」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貔貅身上。
貔貅渾身一激靈,從鹿角上跳下來。
兩條後腿直立,前爪行了個軍禮。
「老闆放心!誰敢動太后一根汗毛,我把它全家吃了拉出來再吃一遍!」
林淵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貨的詞兒是誰教的?
老鹿一臉尷尬地別過頭,假裝看風景。
林淵沒理這活寶,目光轉向那幾頭獸王。
「還有你們。」
幾頭獸王身子一僵,大氣都不敢喘。
「平時沒事別去打擾她休息。」林淵語氣平淡,「當然,要是有不開眼的玩意兒闖進來,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嘶嘶……」(知道了!)
「吼……」(放心!)
「嘎……」(一定!)
幾頭獸王瘋狂點頭。
開玩笑。
經歷了那件事之後,誰敢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林淵滿意地點點頭。
這種擁有絕對武力的感覺,確實爽。
「走了。」
他轉身,走向停泊在海面上的幽靈船。
蒼冥早已等待多時,船帆在風中鼓盪,準備起航。
「對了。」
林淵一隻腳踏上船舷,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你們別像那幾個傢伙一樣。」
「趁我不在偷偷溜了。」
「我這次出去就是去找它們,正好順路去旅個游。」
眾獸:「……」
旅遊?
您管去殺那些禁忌級巔峰的存在叫旅遊?
那幾頭獸王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慶幸。
幸好滑跪得快。
不然現在的菜單上,可能就多了一道紅燒鱷龜和蛇羹了。
……
登上幽靈船。
林淵直奔船長室。
航海桌前,蒼冥正卑微地在那擦桌子。
看到林淵進來,它堆起笑臉。
「主人,咱們去哪?」
林淵往那張破椅子上一癱,雙腿翹在桌沿上。
「峨眉山。」
他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趙雅傳來的情報。
峨眉金頂失守嗎?
有點意思。
「得嘞!」
蒼冥應了一聲。
船身劇震。
嗡——!
一道空間裂縫在船頭前方撕開。
幽靈船一頭扎進了亂流之中。
按照以往的速度,跨越這幾千公里,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林淵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小眯一會。
然而。
哐當一聲巨響。
林淵差點被甩出去。
他睜開眼,眉頭皺起。
「怎麼停了?」
他語氣不善,「船壞了?」
蒼冥從桌子裡鑽出來,一臉委屈。
「主人,這不賴我啊!」
它指著外面的天空。
「這方天地的空間,變硬了。」
「而且規則壓制也變強了,我要是強行穿梭太遠,會被天雷劈死的。」
林淵走到窗前,伸手按在玻璃上。
確實。
空氣中的能量比之前濃郁了數倍,空間結構也變得異常穩固。
世界在復甦。
或者說,封印破碎後的真實世界,正在一點點展露。
「行吧。」
林淵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那你就慢慢飛,但也別太慢。」
「要是去晚了,人都被殺光了,我拿你是問。」
蒼冥苦著臉。
「我盡力……我盡力……」
幽靈船再次起航。
雖然不能像之前那樣隨意穿梭空間,但這艘古神級戰艦的速度依然恐怖。
它化作一道流光,在雲層之上極速穿行。
朝著西南方向,全速推進。
……
與此同時。
西南秘境。
那片充滿畸變怪物的原始叢林裡。
「砰!砰!砰!」
槍聲如爆豆般密集。
火舌在昏暗的林間噴吐,彈殼丁零噹啷掉了一地。
「換彈!」
一名壯漢吼道。
他手裡的那把大口徑步槍槍管已經發紅。
而在他們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黑壓壓的猴群正如潮水般湧來。
這些沒毛的怪物根本不知道疼痛為何物。
即便胸口被子彈轟出一個大洞,依然能嘶吼著向前爬行。
魏青衣半跪在一塊岩石後。
她沒用槍。
手裡依然握著那把戰術匕首。
在這能量被封印的鬼地方,彈藥是有限的,必須省著用。
「左翼!補位!」
她冷靜地下達指令。
趙雅從側面衝出,手裡拿著一把從犧牲隊友身上撿來的霰彈槍。
轟!
一槍噴出。
沖在最前面的兩隻猴子腦袋開花,身體向後倒飛,撞倒了一片同類。
但這只能阻擋一瞬。
更多的怪物踩著同類的屍體沖了上來。
「太多了……」
趙雅一邊後退一邊裝填子彈,手都在抖。
這根本殺不完。
而且這些東西的進化速度快得嚇人。
剛才還是普通的畸變體,現在已經出現了能抵擋子彈的個體。
「魏局!我們要頂不住了!」
身側傳來隊員絕望的喊聲。
又有兩名戰友倒下了。
被那種液體濺了一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腐蝕成了白骨。
魏青衣咬著牙。
她回頭看了一眼。
在隊伍的後方,是一座狹窄的山谷入口。
兩邊的峭壁如刀削斧鑿,中間只有一條寬不過兩米的縫隙。
一線天。
那是唯一的生機。
「往後撤!」
魏青衣一匕首捅穿了一隻撲上來的猴子,一腳將其踹飛。
「進山谷!」
「利用地形,卡住它們!」
眾人且戰且退。
但這百米的距離,在怪物的重重包圍下,如同天塹。
「啊——!」
一名斷後的隊員被猴子撲倒。
爪子撕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涌。
「老張!」
旁邊的隊友紅著眼想要去救,卻被魏青衣一把拽住。
「別回頭!」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已經死了。」
「你想讓他白死嗎?」
那名隊員渾身一顫,咬著牙轉過身。
手裡的步槍瘋狂掃射,發泄著心中的悲憤。
九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當最後一名隊員跌跌撞撞地衝進那一線天時。
猴群的前鋒距離他們只有不到五米。
「炸!」
魏青衣一聲厲喝。
早已埋設在入口兩側的烈性炸藥被引爆。
轟隆——!
碎石滾落,煙塵四起。
幾塊巨大的岩石塌方下來,將入口堵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上方的一小塊空隙。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猴子被活埋了大半。
剩下的被碎石砸得頭破血流,發出慘叫。
「呼……呼……」
山谷內。
所有人癱軟在地。
趙雅靠著岩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看著身邊僅剩的七八名隊友。
每一個都掛了彩,身上滿是泥土和血污。
而在半小時前,他們還有幾十個人。
「暫時……安全了。」
魏青衣擦掉臉上的血跡,走到堵住的洞口前,透過縫隙往外看。
外面全是那種紫紅色的皮膚。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它們在撞擊岩石,在用爪子挖掘。
按照這個力度,這道防線撐不了太久。
「魏局。」
趙雅撐著身體走過來,聲音沙啞。
「我們的子彈,不多了。」
「剩下的炸藥也用光了。」
「如果它們衝進來……」
她沒說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這就是絕路。
魏青衣沒說話。
她從懷裡掏出一桿陣旗。
在這能量被封禁的地方,這東西也成了廢品。
「檢查裝備。」
魏青衣收起陣旗,拔出另一把備用匕首。
「能殺一個是一個。」
「就算是死。」
她轉過身,看著這群已經到了極限的戰士。
「也要多換幾個。」
山谷外。
撞擊聲越來越大。
咚!
咚!
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接近。
那種壓迫感,透過厚重的岩層,擠壓著每一個人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