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看著毫髮無傷的林淵,只有一個念頭。
跑。
他顧不上心疼,再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圓環之上。
「嗡——」
圓環震顫,星光再次匯聚。
空間泛起漣漪,一道不穩定的傳送裂縫在他身後打開。
「紫韻,走!」
黑龍厲吼一聲,身形暴退,就要衝進那道裂縫之中。
只要進了通道,哪怕是圓環頂不住,被亂流絞碎半條命,也比落在這個怪物手裡強。
「走?」
林淵站在原地。
提起手中的巨劍。
「我看誰敢走。」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注入罡氣,再配合剛領悟的半吊子劍意。
對著黑龍身後的那片虛空,隔空一斬。
「錚——!」
一聲劍鳴,蓋過了所有的雜音。
黑龍身前的空間浮現出一道細線。
緊接著。
那道剛剛成型的傳送裂縫,連同周圍的虛空,被一分為二。
啪啦。
星光崩碎,通道坍塌。
這道無形的劍氣,在切斷了黑龍的退路後,並沒有消散。
開始向著四周蔓延。
僅僅幾個呼吸。
以前後左右為界,這一方地下空間,就被這股銳利的氣息封鎖。
劍氣成牢。
畫地為獄。
黑龍那隻邁出去的腳,也不得不收了回來。
他驚恐地看著四週遊走的細小劍氣。
那些劍氣切在牆壁上,沒有受到絲毫阻礙。
剛才如果他不收腳,現在那條腿已經變成肉片了。
「空間……被鎖死了……」
黑龍的聲音在顫抖。
圓環變得黯淡無光,成了一塊廢鐵。
一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望,在兩人心頭蔓延。
林淵拖著巨劍,邁步逼近。
每一步,都踩在他們的神經上。
「還有什麼招?」
他停在十米開外,眼裡滿是戲謔。
「要是沒有,我就送你們上路了。」
「你……真該死!!」
紫韻尖叫起來,轉過身看向身旁那些早已嚇破膽的覺醒者。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她從懷中掏出一枚紫色的水晶球,五指發力。
砰。
水晶球炸碎。
一團妖異的紫色煙霧爆發開來,籠罩了他們。
「啊——!!」
「呃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覺醒者吸入紫霧後,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皮膚表面血管爆起,眼球向上翻。
理智被徹底抹除。
只剩下最為原始的殺戮本能,以及那深植於腦海中的指令:
攔住他。
哪怕是用牙咬,用命堵。
「殺!!!」
幾十名喪失神智的傀儡從門後湧出,發出嘶吼,不顧一切地朝著林淵撲了過去。
甚至有人直接拉開了身上的手雷引信,把自己當成了人肉炸彈。
「一群垃圾。」
林淵眉頭微皺,眼底閃過厭惡。
他並不在意這些人的生死,但這股撲面而來的噁心氣息,讓他有些反胃。
砰!
一名沖在最前面的傀儡被巨劍拍中。
直接炸成漫天肉沫。
轟!轟!
幾顆手雷在林淵腳邊爆炸。
火光吞沒了他的身影。
但下一秒,那個男人就從煙塵中走了出來,連頭髮都沒少一根。
他手中的巨劍大開大合。
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數條性命。
「趁現在!!」
紫韻趁著林淵被傀儡群暫時拖住腳步,轉頭看向黑龍。
「不想死就拼命!召喚柱神!!」
黑龍身形一僵,眼中閃過遲疑。
這代價太大了。
「還猶豫?」紫韻面容猙獰,劃開了手腕動脈,鮮血噴涌而出,「想死你自己去死!」
黑龍看著那個正在屠殺的煞星,終究是恐懼戰勝了顧慮。
「好!拼了!!」
他嘶吼一聲,僅剩的右手撕開衣服,插進了胸膛。
兩人同時跪倒在地。
鮮血不要錢似的從傷口湧出,流淌向地面,匯聚成兩個邪惡的圖案。
「偉大的星空主宰……」
「卑微的信徒在此獻祭……」
古老而晦澀的咒語,從兩人口中吟唱而出。
隨著咒語的進行,原本明亮的燈光開始閃爍,一種壓抑感憑空降臨。
空氣變得粘稠。
地面開始震動。
林淵一腳踏碎一名傀儡的胸骨,目光陰沉地抬起頭。
他沒有阻止。
反而停下了手中的殺戮,冷冷地看著那兩個跪在地上的身影。
「又來這一套?」
聲音低沉,壓抑著怒氣。
上次是大壩上的蛀蟲,這次無論是什麼東西,都得死。
「正好。」
林淵將老鐵插入地面,雙手按住劍柄。
「把你們背後的東西叫出來,省得我以後一個個去找。」
嗡——!
兩道光柱從兩人身上沖天而起。
轟隆!
厚重的地下岩層消融。
光柱貫穿地殼,直插雲霄。
將這封閉的據點徹底掀翻,露出了外界的天空。
左側,是一道幽暗的黑光。
黑龍的身軀迅速乾癟,生命力被瘋狂抽取。
在那黑光之中,一根通天徹地的黑色石柱逐漸凝聚。
柱身上盤踞著一條猙獰的妖龍浮雕。
龍目猩紅,在柱面上遊走,散發著來自遠古洪荒的暴虐氣息。
第六柱——黑龍。
右側,則是一道妖異的紫火。
紫韻發出痛苦卻又狂熱的呻吟,她的皮膚開始潰爛,化作點點紫光融入火柱。
火焰翻騰間,另一根紫色石柱顯現。
在那火焰中心,隱約可見一隻巨大的狐眼慢慢睜開。
第十柱——妖狐。
兩股「神明」意志,降臨了。
恐怖的威壓席捲全場。
那些還在撲殺的傀儡,在這股威壓下直接爆體而亡,化作血霧被兩根石柱吞噬。
「吼——!!」
黑色石柱上的妖龍發出一聲咆哮。
虛空震顫。
黑龍跪伏在地,抬起那張乾枯的臉,盯著林淵。
眼中滿是怨毒與快意。
「林淵……」
「你很強……強到超出了凡人的界限……」
「但現在……」
「面對真正的神明……」
「你拿什麼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