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臉黑線,沒再說話。
趙雅從破碎的大門裡走出來。
腳踩著碎石,繞過通道里橫七豎八的人,走到林淵身旁。
她低頭掃了一圈。
二十多個人躺著。
有的七竅流血,有的骨頭明顯不在正確位置。
但胸口都還在起伏,算是活著。
「這些是……」
「貓弄的。」
林淵先開口了。
拍了拍手,語氣平靜。
「我來得有點晚,很多人已經受傷了,太可惡了,那個壞女人。」
趙雅看著他。
「確定?」
「當然確定。」
「難道我還會傷害自己人?」
趙雅把視線從那個臉被明顯燙傷的老太太身上挪開。
沒再多說。
她是局長,不是偵探。
「那隻貓,解決了?」
「大概率沒有。」林淵搖頭。
「通道里沒看見殘留,可能跑了一部分出去。」
趙雅抬頭,望向頭頂那個被炸穿的大窟窿。
陽光從樓頂直瀉下來,把地下空間照得通亮。
「廣海這麼大,藏起來找不好找。」
「知道。」林淵側過臉。
「所以說必須得抓緊時間,我還要去找神棄之島,沒空在這兒拖太久。」
「這次,你不會再下不去手了吧?」
趙雅手指微微收緊。
「不會。」
兩個字,咬牙切齒。
被幾隻貓弄得分局差點全軍覆沒,她這輩子不想再有下一次。
正說著,一道銀光從頭頂窟窿處直刺而下。
林淵甚至沒仰頭。
右手向上,手背朝外,隨手一檔。
當。
銀槍停在他掌背上,槍頭蘊著神力,在他掌心留下一點白印。
被罡氣一震,就什麼都沒有了。
「卑鄙小兒!」
天光里,一道聲音傳來。
「竟敢偷襲本將!今日定不饒你!」
林淵把槍桿往旁邊一撥,抬起頭。
一名神將懸在半空。
銀甲上有幾道裂紋,正是剛才被他反手扔回去留下的痕跡。
腳踩祥雲,背後斜掛一把琉璃傘。
面色鐵青,滿臉怒氣。
林淵看著那套行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沒對上號。
「你從哪兒鑽出來的?」
神將愣了一下。
「爾等無禮之徒,吾乃四大天王之一——魔禮紅將軍!」
他頓了頓,等著下面人反應。
「哦。」
「不認識。」
魔禮紅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
林淵在心裡想道。
「怪不得這傢伙的氣息和土地公有點像。」
「算了,看在土地公給我指路的面子上,等會兒下手輕一點。」
他剛想開口,讓這尊老古董趁早走,省得自找麻煩。
魔禮紅卻先開口了。
「本神親眼所見,你將此地百姓打傷至此,還有何話可說?
如此殘暴嗜殺,所為何故?」
趙雅連忙上前一步。
「前輩,您誤會了,林淵是我們CACD的合作夥伴,剛才是在和妖邪作戰。
這滿城的平民,都是他出手保住的。」
魔禮紅掃了她一眼。
「CACD又是何方神聖?」
「是人類的特殊……」
「不管。」
趙雅的話被打斷。
「本神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百姓遍地受傷,這就是事實。」
他挺起胸膛,聲音拔高。
「昔日天庭在時,仙威覆天下,妖邪不敢猖獗,百姓安居樂業。
哪像現在,天地大變,亂象橫生,無人約束,生靈塗炭……
若天庭早日重歸,這等慘狀,絕不會出現……」
林淵聽著,把手插進褲兜。
得,又來個傻*。
趙雅悄悄瞄了他一眼,感覺有點不對勁。
「……天庭之威,非爾等凡人可以揣度……」
「說完了?」
林淵開口。
他仰起頭,直視著半空里的魔禮紅。
「幽靈船入侵,你知道嗎?」
魔禮紅皺眉。
「什麼?」
「幽靈船。」林淵抬起一根手指。
「邪神降臨,沿海城市死了多少人,你們天庭在哪兒?」
「那時天庭封禁……」
「旱魃出世。」第二根手指抬起。
「赤地千里,死了多少你知不知道?那時候,天庭又在哪兒?」
「封禁尚未……」
「地府失控,鬼門大開,酆都百鬼夜行。」第三根手指。
「那時候呢?天庭又在哪兒?」
「彼時……」
「出事就封禁,太平了出來講天庭當年多好。」
林淵把手放下來。
聲音沒有起伏,但每一句話,都在往魔禮紅臉上扣。
一句一句,乾乾淨淨。
魔禮紅胸口起伏,臉色鐵青,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趙雅站在旁邊,沒敢開口。
攔不住,也不想攔。
說得太痛快了。
「老夫……天庭亦有苦衷……」
「閉嘴!」
林淵怒吼一聲,打斷了他。
「你說我殘害無辜?」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魔禮紅。
「這座城裡,每一個人的魂魄,都被那些貓給污染控制了。
你自己實力不夠,感應不到,就站在這兒質疑我?」
魔禮紅臉色一變,想開口,卻被那道目光堵了回去。
「我本來打算給你同事一個面子。」
林淵朝前走了一步。
「再加上你是個剛出來的老東西,能趁早回哪兒來回哪兒去最好。」
他停頓了一下。
「但你剛才說的話,讓我改主意了。」
魔禮紅皺眉。
「你要作甚?」
林淵沒回答。
他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體內熔爐低鳴一聲。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識海深處蔓延出來。
不是撕裂,也沒有痛苦。
像一盞燈,分出了兩道光。
兩道都亮著,都是完整的。
林淵睜開眼,往旁邊看了一眼。
空氣里,出現了一道輪廓。
從模糊到清晰,從虛到實。
那是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就站在他身旁。
同一張臉,同一雙眼。
林淵試著把主意識切換過去。
他看見了自己。
本體站在原地,頭微微低著,難掩臉上的驚喜。
他又切了回來。
兩邊的視野,都是通的。
主意識在哪邊,哪邊就清晰一點,但另一邊沒有斷。
這東西……
他預想的是個聽命令的傀儡。
結果出來的是個有獨立意識、共享感知、還能切換主控的分身。
血賺。
兩雙眼睛對視了大概三秒。
「你拿劍。」
林淵把老鐵橫遞過去。
分身接住,掂了掂。
本體金光率先升起。
銀髮飛揚,金袍展開,腦後那輪白金色的日輪緩緩浮空。
【法相融身·金烏】
與此同時,分身那邊,死氣從腳底慢慢漫上來。
黑甲貼著體表凝固,老鐵被死氣裹住,劍身滴落的黑水腐蝕著虛空。
【法相融身·忘川】
一金一黑,並排站在通道里。
趙雅張著嘴,話卡在喉嚨里。
魔禮紅懸在半空,感受著下方同時暴漲的兩股氣壓,表情有點說不清楚。
林淵用本體抬起頭,往上看了一眼。
「動手吧。」
這句話是對分身說的。
兩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現在魔禮紅左右兩側。
一隻拳頭卷著金烏神火轟向他的左肋。
一柄巨劍裹著死水斬向他的右臂。
魔禮紅自知危險降臨,打開混元珍珠傘。
放出數道靈光,迎向兩邊的攻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