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氣鎖鏈撕裂風雪,呼嘯著纏上了走在最後面的雪人。
「什麼鬼……」
那雪人剛吐出三個字,嘴巴就被鎖鏈勒住了。
身旁兩個同伴反應很快,朝左右兩邊跳開。
沒用。
兩道鎖鏈分化而出,纏住了它們的身軀。
林淵和海德拉現出身形。
兩人站在三個被捆成粽子的雪人面前。
林淵剛要開口。
噗。
三個雪人同時炸開。
化作漫天碎冰和雪花,撲面而來。
林淵眯了一下眼。
視線被遮擋的功夫,三團白光在他和海德拉周圍重新凝聚。
三個雪人一人占據一個方位,站成了三角形。
腳下的灰雪開始旋轉。
一道法陣從雪地里浮現出來,將林淵二人籠罩在中央。
頭頂的灰雪飄落速度陡然加快,朝著法陣中心匯聚。
「我就說嘛。」
左邊的雪人拄著冰矛,語氣輕鬆。
「灰雪飄落的速度不對勁,原來是有人闖進來了。」
右邊的雪人發出一陣笑聲。
「我們可是雪靈!這個蠢貨還以為用鏈子能拴住我們。」
後方的雪人語氣謹慎了幾分。
「小心點,這個人類有點古怪,剛才在灰雪中我們竟然發現不了他。」
「放心吧。」
左邊的雪人擺了擺手,滿不在乎。
「女王的灰雪可不是誰都能扛住的,總不可能又來一個和那個紅衣女人一樣的變態吧。」
它話還沒說完。
法陣中心的灰雪停了。
不是減緩。
是徹底停滯在半空中。
每一片灰色的雪花都懸浮著,紋絲不動。
三個雪人同時愣住。
「這是怎麼了?」
左邊的雪人舉起冰矛,四下張望。
法陣還在運轉,灰雪的力量還在匯聚。
但所有的雪花都不再降落。
它們懸停在一個看不見的臨界點上方,開始發出嗤嗤的聲響。
法陣中央。
一點火星從林淵掌心升起。
很小。
小到只有拇指蓋大小。
但三個雪人看到那點火光的一刻,身體同時打了個哆嗦。
不是害怕。
是它們作為雪靈的本能,在瘋狂預警。
「快撤……」
後方那個雪人嘶吼出聲。
晚了。
火星炸開。
金烏神火從法陣中心爆燃而出,吞沒了所有懸停的灰雪。
法陣碎了。
火浪向三個方位席捲。
左邊的雪人來不及跑,整條左臂被火舌舔過,從肩膀處直接蒸發。
右邊的雪人舉起冰矛格擋。
冰矛在火焰中連半秒都沒撐住,化成一攤水漬。
後方那個最警覺的雪人,拼盡全力朝後退了十幾米。
但它的下半身已經融化了三分之一。
灰白色的「血液」淌了一地。
火焰消退。
林淵站在原地,掌心的火光收回體內。
他看著三個殘缺的雪靈,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們剛才說什麼來著?」
他偏了偏頭。
三個雪靈齊齊噤聲。
它們看著林淵的眼神,和之前判若兩人。
「怎麼,啞巴了?」
林淵走上前一步。
三個雪靈同時後退了一步。
斷臂的那個雪靈率先跪了下去。
「大……大人饒命!」
它的聲音在發顫。
「我們就是負責巡邏的小兵,什麼都不知道!」
林淵停下腳步。
「什麼都不知道?」
「那我換個簡單的問題。」
他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雪靈。
「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
斷臂雪靈連忙回答,聲音急切。
「冰宮!從冰宮可以離開!」
它指向風雪深處的某個方向。
「女王的冰宮連接著摺疊空間的節點,從那裡可以通往外面!」
林淵記下了這個信息。
隨後蹲下身,和它平視。
「紅衣女人是什麼情況。」
「說清楚。」
三個雪靈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個字——說。
後方那個斷了半截身子的雪靈咬了咬牙,率先開口。
「大人,那個紅衣女人是幾天前闖進來的。」
「不知道她從哪兒來的,進入我們的領地後,女王親自出手攔截。」
「然後呢?」
雪靈沉默了一秒。
「女王……沒攔住。」
它的語氣很複雜。
「那個紅衣女人太強了,她身上也有一種火焰,和大人您的不一樣,她的火是金色的,燒到什麼東西,那個東西就會被……抹掉。」
「你們女王被她打傷了?」
「不止。」
雪靈聲音壓得很低。
「她打穿了女王的冰宮城牆,從裡面帶走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
雪靈連忙搖頭。
「那件事之後,女王下令封鎖消息,所有人都不准提。
只知道女王為了追回那樣東西,派出了最精銳的冰甲軍團。」
「追回來了嗎?」
雪靈搖頭。
「冰甲軍團全軍覆沒。」
風雪呼嘯。
林淵站起身,消化著這些信息。
紅衣。
金色火焰。
能把東西從空間中抹掉。
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但沒有足夠的證據。
「你們的女王,住在哪?」
三個雪靈同時指向了前方。
正好是寶石金線指引的方向。
林淵轉頭看了海德拉一眼。
海德拉也在思考。
她抱著手臂,眉頭擰著。
「那個紅衣女人的描述……」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
「你認識?」
「不確定。」
林淵沒有多說。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雪靈。
「你們的女王,什麼實力?」
「災……災禍級。」
斷臂雪靈吞了口唾沫。
「但在領地內,女王能借用灰雪的力量,實際戰力比普通災禍級高上一截。」
它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淵。
「大人,您是要去冰宮嗎?」
林淵沒回答。
「我給您帶路!」
斷臂雪靈立刻跪直了身子。
「我對這片雪原最熟了!哪裡有陷阱,哪裡有埋伏,我全知道!」
旁邊兩個雪靈也趕緊附和。
「我也熟!」
「我更熟!」
林淵看著這三個爭先恐後當帶路黨的傢伙。
這畫面怎麼這麼眼熟。
「不用。」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
「我有導航。」
三個雪靈愣住。
「那……那您能放過我們嗎?」
林淵看著它們。
「想什麼呢?當然不能。」
掌心燃起一縷火苗。
三個雪靈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化,火焰已經落了下去。
灰白色的身軀在神火中迅速蒸發,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半聲。
林淵收回手,轉身。
帶著海德拉朝前方走去。
走出幾十米後,海德拉開口了。
「你信它們說的?」
「信不信不重要。」
林淵看著手中寶石延伸出的金線。
「方向對了就行。」
海德拉沉默了片刻。
「那個紅衣女人,你是不是有什麼頭緒?」
林淵沒回答。
海德拉皺了皺眉,但也沒追問。
跟這個男人相處久了,她已經學會了一件事。
他不想說的,問一百遍也沒用。
兩人繼續前行。
風雪漸漸變大。
視野被壓縮到不足五米。
林淵忽然停下腳步。
海德拉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怎麼了?」
林淵沒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被風雪吞沒的視線盡頭。
【洞微】中,前方三百米處的雪地下方,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能量源。
整齊排列。
一動不動。
埋在雪地下面。
分明在等獵物踏入那片區域。
「有埋伏。」
林淵收回目光。
話音剛落。
遠處的風雪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號角。
嗚——
號角聲穿透風雪,迴蕩在整片灰色天穹之下。
緊接著。
腳下的雪地開始震動。
前方三百米處的雪面,整塊整塊地翻了起來。
一排接一排的雪靈戰士,從雪下站了起來。
它們手持長矛,身披灰白色的甲冑,頭盔上的縫隙中透出藍光。
隊列的最前端。
一個身形高大的雪靈騎在一頭白色巨獸上,居高臨下地看向林淵的方向。
它身後,豎著一面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隻張開翅膀的冰鳳。
「看來那三個巡邏兵,已經把消息傳回去了。」
海德拉張開手掌,規則在指尖流轉。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寶石。
金線穿過那支軍隊的正中央,筆直地指向更深處的某個方向。
他把寶石揣回口袋。
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真他媽煩。」
「借個道都不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