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
商務車以一百八十邁的速度疾馳。
淺倉海雙手握著方向盤,不停地瞥向後視鏡。
遠處的富士山方向,火光已經燒到了天上。
蘇妙語靠在後排車窗邊,看著外面的火燒雲,眼底壓著忌憚。
「他能贏嗎?」
淺倉優縮在角落,聲音發抖。
「閉嘴。」淺倉海呵斥。
他心裡也沒底,畢竟那可是楚天行。
砰。
車頂傳來一聲悶響。
淺倉海頭皮炸開,下意識踩死剎車。
輪胎在路面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印,刺耳的摩擦聲劃破夜色。
車還未完全停穩,車門就被拉開了。
一股硫磺混著血腥的味道湧進車廂。
林淵坐進副駕駛,反手關上車門。
他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僵在駕駛座上的淺倉海。
「怎麼停車了?」
淺倉海死死盯著林淵。
頭髮亂了點,衣服上破了幾個洞還有點血漬。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除此之外,好像……沒什麼問題?
「您……解決完了?」
淺倉海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唾沫。
「全宰了。」
林淵抬手拍掉袖口的一小塊黑色結晶,「開車。」
淺倉海手抖了一下,重新掛擋踩油門。
他原以為會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慘烈廝殺,甚至做好了林淵重傷的預案。
現在楚天行死了,萬噬教團的計劃也破滅了。
結果就這麼輕描淡寫,連一個小時都沒用到。
「張局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了?」
林淵把座椅放倒,躺了下去,開口問道。
蘇妙語看著手中的平板,率先開口:
「張局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一切都在按劇本走,龍國官方情報處動作很快,已經通過暗網把偽造的那套軍事指令拋出去了。」
淺倉海開口補充道:
「幾大電視台派去直升機,拍到了您最後的畫面。」
「那句高麗語,現在已經登上了全球各大社交媒體的榜首。」
「高麗國那邊什麼反應?」林淵閉著眼睛隨意地問。
「內閣連夜召開緊急發布會,矢口否認,但他們百口莫辯。」
蘇妙語調出一份文件。
「加上龍國拋出的證據,櫻花國右翼勢力已經炸鍋了。
大和神社的高層幾乎死絕,他們把這筆血帳全算在了高麗國頭上,兩國的東海摩擦,即將演變成全面戰爭。」
林淵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幹得不錯。」他給出評價。
「這狗咬狗的戲碼,能給龍國爭取不少時間。」
淺倉海鬆了一口氣,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不過。」
林淵話鋒一轉,看著淺倉海的側臉。
「教團搞出那具神軀,你們淺倉家參與了多少?」
淺倉海心跳漏了一拍。
「淺倉家只負責生命力收集,核心技術全在楚天行手裡。」
他急忙解釋。
「那具神軀長著我的臉。」林淵語氣平淡。
這短短一句話,讓後排的蘇妙語霍然抬頭。
淺倉海的手一滑,車子在車道上畫了個S型。
他趕緊穩住方向盤,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您的臉?」淺倉海聲音都變了調。
「有人抽了我的基因,克隆了一具肉身,還往裡面灌了所謂的神性。」
「教團的人,去過龍國收集我的樣本?」
淺倉海搖頭,語速飛快:
「不可能,在您從龍國過來之前,我從未聽說過您的消息。
而且以您的力量,教團根本不可能獲取到您的基因樣本。」
他停頓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
「先生,退一萬步說,就算是克隆神軀,這其中涉及的技術也超出了我的認知。」
林淵眼帘半垂。
這才是他留淺倉海一命的原因。
這傢伙腦子確實好使。
「繼續。」
淺倉海咽了口唾沫:
「我在教團這幾年,查閱過不少機密檔案。
楚天行雖然是教團的一把手,但他背後,一直有一個更隱秘的力量在提供支持。
檔案里沒有確切名字。只用了一個符號代替。」
淺倉海用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倒懸的十字。
「楚天行稱他們為『上使』,神軀的培育方案,就是『上使』派人送來的。」
林淵靠回椅背,默默盤算。
接觸過他精血的人不多,要麼死了,要麼是自己人。
「蘇妙語。」
蘇妙語坐直了身體。
「你在教團待得久,聽說過倒懸十字嗎?」她沉默了片刻。
「見過一次。」
「我剛進入教團核心層時,楚天行曾接待過一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黑袍上,就繡著倒懸十字。」
林淵手指敲擊著車窗邊緣。
倒懸十字,上使,竊取基因。
看來這藍星上,藏在水底下的王八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林淵攤開左手,再次召喚出那枚偽混亂火種,試著注入罡氣。
火種依舊毫無反應。
「什麼破玩意兒。」林淵冷哼一聲將火種收起。
既然這裡找不到線索,只能先回龍國再說了。
「前面路口停車。」
「停車?」淺倉海不解。
「先生,現在櫻都周邊全是封鎖線,我們去哪?」
「回龍國。」
「現在?沒有航班,走海路也會被攔截。」
林淵推開車門,狂風灌進車廂:
「我自己走。」他看了淺倉海一眼。
「你帶著你妹回家,要是連教團殘黨和櫻花國官方都躲不過,你就找塊豆腐撞死。」
淺倉海鄭重點頭。
林淵轉頭看向蘇妙語:「你跟我走。」
蘇妙語一愣。
「別自作多情。」林淵看穿她的想法。
「趙天安在你身上掛了東西,死在外面我懶得寫報告,更何況,我還缺個見過面具人的。」
蘇妙語沒反駁,跟著林淵躍出車外。
車內,淺倉海神色肅穆,鄭重低頭:
「先生放心,我一定會帶著優活下來,隨時聽候您的差遣。」
後排角落的淺倉優也顫聲附和:「主人保重。」
林淵未作回應,忘川死水在腳下匯聚,托起兩人的身體,直奔東海方向而去。
「站穩了。」
蘇妙語用靈力護住周身,看著前方的背影忍不住問:
「你真不在乎龍國會面臨什麼局面?」
林淵雙手插兜,看著遠方的海平線。
「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趙天安要是連這點爛攤子都收拾不了,局長也別幹了。」
「我只在乎,是誰動了我的東西。」
……
龍國,大西北。
黃沙漫天,風裹著沙礫打在酒館木門上。
酒館內人聲鼎沸。
一個頭髮亂蓬蓬、滿臉通紅的老頭正趴在吧檯上。
手裡攥著個空酒杯,喝得暈頭轉向。
「老李頭,今兒又喝高了吧!」旁邊幾桌的漢子大笑著打趣。
「去去去,老頭子我清醒得很!」老頭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沖周圍人揮手。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緊身黑皮衣、身材惹火的女人走了進來。
喧鬧的酒館安靜了一瞬,無數道熾熱的目光迎了上去。
女人毫不在意,徑直走到吧檯上,緊挨著老頭坐下。
她身子微微前傾,手臂搭在老頭的肩膀,姿態極其曖昧。
她湊到老頭耳邊,吐氣如蘭,嬌聲道:
「發現群星的行蹤了。」
老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道光。
隨後立刻換上痴迷的憨笑,反手摟住女人的腰:
「嘿嘿,大美人,來,陪老頭子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