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分叉口。
林淵背靠岩壁,一動不動。
他面前是一條向下延伸的豎井,旁邊還站著兩個黑袍守衛。
林淵沒往前走,不是打不過。
兩個禁忌級中期,他一隻手就夠了。
問題出在豎井本身。
他開啟洞微,視線穿透石壁,延伸到豎井內部。
通道內壁每隔三米就有一層符文屏障,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盡頭。
這些屏障不是用來攻擊的,而是用來感應的。
任何未經授權的靈力波動通過,都會觸發警報。
換句話說,哪怕他用一念無形隱去氣息走進去,只要接觸到那些符文屏障,裡面的陣法就會鎖定他。
除非,他有通行權限。
林淵掃了一眼那兩個守衛。
他們腰間各掛著一塊黑色令牌,令牌表面有符文在流轉,和豎井壁上的紋路一樣。
'鑰匙在他們身上。'
林淵往後退了一步,轉進旁邊的支道。
不急。
現在外面蘇辰剛動手,消息傳進來還不到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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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地宮裡的防衛力量還是滿編狀態。
還是等一等。
等到外面打得再狠一些,等到這裡開始抽調人手。
守衛少了,動手的空間就大了。
林淵沿著支道往東走。
路過的黑袍信徒和巡邏守衛,沒有一個注意到他。
他一邊走,一邊用洞微掃描整個地宮的結構。
越往深處,構造越複雜。
通道分出十幾個岔路,連接著大大小小的廳室。
有的廳室里堆滿了物資,有的關著信徒,有的則被完全封鎖,連洞微都只能看到輪廓。
林淵在一處拐角停下。
前方的通道里傳來腳步聲。
兩個黑袍守衛正快步走來,其中一個邊走邊說話。
「北線五號據點失聯了。」
「第幾個了?」
「第十二個。」
走在前面的那個守衛腳步快了一些。
「CACD動作比預估的快,上面讓調一批人過去支援。」
「調誰?」
「外圍據點的駐守人員先撤回來,重新編組,從西面繞過去,堵住他們的推進路線。」
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通道盡頭。
林淵靠著牆壁,手指在袖口裡輕輕敲了兩下。
外圍據點的人調走,那意味著這座地宮的內部守衛暫時不會減少。
蘇辰打的是外圍,抽走的也是外圍。
內部的防禦體系紋絲沒動。
'老頭子打得還不夠疼。'
他換了個方向,朝北面的通道摸過去。
走了大約兩百米,通道變窄。
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門口沒有守衛,但門板上掛著一個符籙,有禁制。
林淵湊近看了一眼。
禁制的級別不高,壓制詭異級的水平,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抬手按在符籙上方,一縷罡氣滲入,符籙上的光芒跳了兩下,熄了。
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裡面是一間類似值班室的地方,桌上擺著水壺和杯子,牆角有一張簡易行軍床。
床上躺著一個黑袍守衛,正在睡覺。
腰間掛著一塊黑色令牌。
林淵打量了他三秒。
禁忌級初期。
這個級別的人有資格進出豎井通道,但不夠格接觸核心區域。
不過,說不定能知道些其他消息。
他走進石室,反手將門帶上。
【畫地為牢·開】
外界的一切聲音被切斷。
行軍床上的黑袍守衛察覺到不對,猛地睜開眼。
嘴剛張開,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喉管。
「不准叫。」
「你只需要回答我三個問題,回答對了,你就能活。」
黑袍守衛掙扎了一下,發現完全無法動彈。
看著四周的灰霧,艱難地點了點頭。
「第一個。」林淵鬆開半分力,讓他能出聲。
「豎井通道的令牌,有幾種權限?」
「……三種。」守衛的聲音嘶啞,「黑牌通外層,紅牌通中層,金牌通核心。」
「第二個,你腰上這塊黑牌,能到哪一層?」
「第三層。」守衛咽了下口水,「第三層以下需要紅牌。」
「第三個。」林淵看著他。
「紅牌在誰手裡?」
守衛猶豫了。
林淵的手指加了一分力。
「各區域的執事。」守衛吐出答案,「東區執事赤邪,西區執事墨淵,他們各有一塊。」
「赤邪在哪?」
「東區……祭品倉。」
林淵順手扯下他腰間的黑色令牌與外袍。
守衛大口喘氣:
「你說過,回答對了就能活……」
林淵輕笑,當即發動【法相·具現】。
許久不見的深淵黑鱷出現,血盆大口猛然張開,「咔嚓」一聲,將守衛連人帶床吞入腹中。
他套上新扒來的外袍,看著打飽嗝的黑鱷,語氣散漫:
「我說到做到,確實沒殺你,是它吃的,可不關我事哦。」
【畫地為牢】解除,灰霧消散。
石室恢復原樣,只是少了個人。
林淵將黑牌揣進懷裡,推門走出通道。
「先去東區找那個赤邪,搞塊紅牌。」
他壓低兜帽,轉身朝東區走去。
……
與此同時,一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戈壁上。
臨時指揮帳篷里燈火通明。
蘇辰坐在摺疊椅上,面前攤著一張大比例的西北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三十多個紅點,其中十五個已經被畫上了叉。
「第十五個據點已清除,零傷亡!」
通訊器里傳來一個女聲。
蘇辰沒有應答,他握著一支鉛筆,筆尖懸在地圖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蘇妙語站在帳篷門口,雙手環抱,也不說話。
帳篷里安靜了十幾秒。
「太順了。」蘇辰終於開口。
他放下鉛筆,靠向椅背。
「十五個據點,最高的守衛級別是詭異級巔峰。」
他抬起頭看向蘇妙語。
「你覺得合理嗎?」
蘇妙語走進帳篷,站在地圖旁邊。
「不合理。」
「連一個禁忌級都沒出現。」
蘇辰伸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把剩下的紅點圈在裡面。
「這些外圍據點就是一層殼,裡面裝的全是被洗腦的炮灰和低級覺醒者。」
他聲音沉了下去。
「我打了十五個據點,對方的反應只有一個,調動外圍人員重新編組。」
「什麼意思?」蘇妙語問。
「意思是,我打不打這些據點,對他們來說無所謂。」
蘇辰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帘看著外面的戈壁。
「這些據點不是防線。」
「是餌。」
蘇妙語眉頭動了一下。
「他們在想什麼?」
蘇辰沒有馬上回答,他在門口站了很久,視線掃過遠處的沙丘。
風很大,帳篷布被吹得啪啪響。
「他們在拖時間。」
他轉過身,看著地圖上那些畫了叉的紅點。
「我每打一個據點,就得花時間清理、搜索、確認,他們不在乎這些據點的死活,但我在乎裡面被關著的平民。」
「每救一批人,就得分出人手護送後撤,推進速度就慢了。」
「星門正在被激活,他們不需要贏我,只需要拖住我。」
他盯著地圖中央那片空白,忽然輕笑了一聲。
蘇妙語察覺到他的表情變了。
「你笑什麼?」
蘇辰轉身走回地圖前,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
「他們以為這套拖延戰術能困住我。」
「但他們算漏了一件事。」
他看著蘇妙語,壓低了聲音。
「這盤棋,他們以為自己在釣我。」
「實際上,他們給我的餌越多,我就越配合。」
「我在正面打得越凶,他們就越篤定我被套住了,所有注意力都盯著我這邊,內部的警惕自然就鬆了。」
他把鉛筆往桌上一扔。
「他們以為是環中套環,拖著我給星門爭取時間。」
「可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套在裡面等著他們。」
通訊器再次響起。
「蘇老!第十六個據點已經鎖定目標,請求進攻許可!」
蘇辰拿起通訊器,按住發送鍵。
「打。」
「全面提速,所有作戰單位分成三組,同時推進,不要再逐個清理了,鎖定就打,打完不用搜,直接推下一個。」
「還有,告訴所有組長,不要留手,他們喜歡拿空殼子出來擋路,那就如他們所願,一個不剩地全部抹掉。」
「動靜越大越好,打到他們認定我被外圍纏死了,打到他們連最後一絲防備都放下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乾脆的應答。
「收到!」
蘇辰放下通訊器,又看了蘇妙語一眼。
「你在萬噬教團的時候,有沒有聽說過群星秘會的柱級高手,在執行大計劃時有扔空殼拖延的習慣?」
蘇妙語回憶了幾秒。
「千王本身就是個賭徒,賭徒向來喜歡先放餌。」
「得小心一點,越是輕鬆吃到嘴裡的東西,越可能帶著鉤子。」
蘇辰嗤笑一聲。
「那就讓他看看,餌全被我吞了之後,他以為勾住了我。」
「結果真正該防的人已經站在他們背後了,那時,他們會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