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摔在沙地上,翻滾出去很遠。
他停下身形,不顧傷勢地爬了起來,視線緊盯著前方。
那個深坑還在冒著黑煙。
正中央,除了那把黑色巨劍還插在那裡之外。
什麼都沒有。
蘇辰往前走了兩步,雙腿發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坑邊。
雙手摳進滾燙的焦土裡,手心被燙得皮肉燒焦卻毫無知覺。
死了?
那個把災禍級當狗殺,敢指著古神鼻子罵的年輕人。
那個前一刻還在對他說「這片戰場我接管了」的年輕人。
連一塊骨頭都沒留下。
如果不是為了救他,如果林淵不分心把他推開。
以那個小子的實力,完全有機會躲開這一擊。
「你這混帳……」
蘇辰咳出一口血,血水落在焦土上,發出嘶嘶的聲響。
「誰要你救。」
他活了那麼久,早就該死了,如今卻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替他擋了死劫。
「你在傷心?」
半空中傳來燭龍的聲音。
它的身軀在星光下盤旋,將頭轉向蘇辰的方向。
「這就是你們這個種族的劣根性。」
「脆弱、感性,總是為了那些毫無意義的弱者,去犧牲自己。」
它晃了晃頭顱,俯視著下方的老人。
「那隻蟲子確實有點手段。」
「能切開我的鱗片,放在曾經,他也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戰士。」
「但他太蠢。」
「如果他不分心救你,或許還能在這個世界上多喘息兩秒鐘。」
「而現在,他連一撮灰都沒剩下。」
「神明的力量,不是你們這些卑微的生靈可以抗衡的。」
蘇辰沒有搭腔。
他雙手撐著膝蓋,一點點站了起來。
脊背挺直,身上破爛的衣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頭,直視著半空中的那座肉山。
「畜生。」
「你懂個屁。」
他將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塊紅色玉牌。
玉牌表面,刻著龍國的圖騰。
龍魂令。
這是龍國建國之初,由第一代定海神針留下的信物。
是一件能夠共鳴所有龍國人血脈的規則奇物。
只有在面臨亡國絕種的危機時,才能動用。
一旦捏碎,即為最高級別的死戰集結令。
蘇辰毫不猶豫,五指發力。
「咔。」
玉牌碎成粉末。
一道血光從他掌心沖天而起,直直穿透了星門,在數萬米的高空炸開。
血光在夜空中鋪展,化作一條長達萬丈的血色長龍虛影。
長龍仰天怒嘯,無聲的波動傳遍龍國的每一個角落。
京都。
大雨滂沱。
總局被夜空中的血色映得通紅。
刺耳的防空警報拉響,整個城市都從睡夢中驚醒。
趙天安推開會議室的大門,衝到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
抬頭緊盯著西北方向的天空。
身後,幾名高級將領跟了出來,所有人的臉色都在這一刻變得煞白。
「龍魂令……」趙天安聲音沙啞,雙拳緊握。
「通知下去,全國進入特級戰備狀態。」
他轉過身,咬著牙下達指令。
「發最高動員令。」
「全國所有災禍級、禁忌級覺醒者,放下手裡一切任務。」
「去西北。」
「就算是死,就算是拿人命去填,也得把那東西給我攔住!」
「一步都不能讓!」
龍國某處。
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之上。
一名正在冥想的老人睜開眼。
他看向西北天空的血色,沉默了片刻。
站起身,拔出插在岩石里的戰刀。
「要拼命了啊。」
他朝著下方的營地大聲喝道:「二圈守備隊,禁忌級以上的,跟我走!」
虛空亂流深處。
一艘白骨巨艦正在黑暗中航行。
甲板最高處的白骨王座之上,一道身影大馬金刀地端坐著,正是老刀。
此時的他死氣盡退,散發出強大的威壓。
他停下擦拭戰刀的動作,看向那條咆哮的血色長龍,提著戰刀站起了身。
CACD內部網絡上。
無數的帖子和討論快速爆發。
「坐標西北!天上那條龍你們看到了嗎?為什麼手機根本拍不出來!」
「我人在華南也看到了!肉眼看得清清楚楚,但鏡頭裡只有黑夜,根本錄不到!」
「那是龍魂令!面臨滅國危機才會動用,這是直接共鳴龍國人血脈的奇物,所以電子設備無法記錄!」
「西北到底發生了什麼,連龍魂令都用出來了!」
「軍區的戰機全升空了!我看到裝甲車在公路上集結!」
恐慌蔓延開來,但緊接著,一條條跟帖不斷刷新。
「我詭異級巔峰,這就去西北。」
「算我一個,買不到票,我開車去。」
「遺書寫好了,同去。」
沒有退縮,大廈將傾之際,龍國覺醒者展現出了血性。
大西北戈壁灘。
燭龍看著天空中那條血色長龍,發出一聲冷笑。
「叫人?」
「叫一群螻蟻過來,除了多些血食,沒有任何意義。」
它張開嘴,黑暗能量再次匯聚。
「掙扎是徒勞的。」
「我先送你上路,很快,你們的整個世界,都會成為我的祭品。」
蘇辰閉上眼,體內的靈力開始逆流。
丹田內的能量被壓縮。
他要用盡最後的力量,發揮這把老骨頭最後的作用。
神棄之島。
林母正坐在燈塔窗邊喝茶,突然感應到了什麼。
抬頭看向島嶼上方的天空。
虛空中,綠光閃爍。
建木虛影在半空浮現,大尊從樹冠中降下,落在林母身側。
一神一人,同時注視著半空。
大尊眉頭微皺,開口說道:
「幻夢境的壁壘,剛才震盪了一下。」
林母聽完,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擺,笑著說道。
「他回來了。」
話音剛落。
神棄之島上空。
虛空劇烈震盪。
一聲清脆的劍鳴,從震盪中心傳出。
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在神棄之島上空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