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塔在二號守備站的東北角。
說是塔,其實就是一根從地底長出來的石柱,表面刻滿了符文,高度目測三十多米,頂端嵌著一顆大石頭。
塔的底座周圍現在被炸了個稀爛。
碎石堆得老高,入口被整塊坍塌的岩板封死,縫隙里還殘留著爆炸後的痕跡。
老刀叼著煙,圍著廢墟轉了一圈,拿刀背敲了敲岩板。
「這底下的結構全毀了,牽一髮而動全身,萬一全塌了,怕是要把裡面的陣法砸個稀巴爛,你打算怎麼進?」
林淵把老鐵往地上一插,走到入口正前方。
「讓開。」
老刀聞言往旁邊退了兩步。
林淵抬手,一拳轟出。
罡氣爆發,直接將封死入口的岩板與碎石轟成齏粉。
失去底座支撐,上方的殘塔結構開始下墜。
他五指一張,向上虛托。
璀璨的金色罡氣沖天而起,強行將倒塌的塔身撐在半空,紋絲不動。
塵埃落定,通往地下的階梯露了出來。
老刀叼著煙看了看,「我勒個暴力拆遷啊。」
林淵沒應聲,已經走了下去。
……
地下空間不大,也就一間教室的面積。
四面牆壁上全是陣紋,從地面一直蔓延到天花板。
正中間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嵌著七塊晶石,排列成北斗的形狀。
其中四塊已經碎成了渣。
剩下三塊也布滿裂紋,勉強維持著最後一點能量循環。
老刀蹲下來看了看石台,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陣紋,嘬了嘬牙花子。
「這玩意兒夠複雜的。」
他站起身,看向林淵。
「你還會陣法呢?」
「不會。」
老刀愣了一下。
「不會?」
「嗯。」
「那你來這兒幹嘛?你還能修復不成?」
林淵沒回答,走到石台前,伸手按在了那三塊晶石上。
罡氣從掌心滲入,沿著晶石內部的紋路緩緩流淌。
幾秒後,他收回手,開口道。
「這個陣法的原理不難,七顆星位互相牽引,形成共振網絡,把信號推送到其他站點的接收端。」
「本質上就是一個放大器。」
老刀眨了眨眼。
「你不是說不會陣法?」
「不會刻,但看得懂。」林淵彈了彈碎掉的晶石殘渣。
「這東西的複雜度,大概是我會的某個封印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都不到。」
林淵說完,雙手抬起,十指張開。
金色光點從指尖飄出,落在石台表面,開始自行排列組合。
老刀往後退了幾步,靠在牆上,叼著煙看著。
他看不懂陣法,但他看得懂一件事。
林淵畫出來的紋路,和牆上那些原版陣紋完全不同。
原版的陣紋彎彎繞繞,一條線要拐七八個彎才到終點。
而林淵畫的,三條線就到了。
並且效果一樣,甚至更好。
「你這……」老刀一時語塞。
「你確定你不會陣法?」
林淵沒搭腔,他的注意力全在石台上,手指不斷點出新的節點,速度越來越快。
碎裂的四個星位被新的陣紋取代,金色光芒沿著石台擴散,逐漸將殘存的三塊晶片也納入新的網絡。
七個星位重新亮了起來。
通訊樞紐,修復完成。
老刀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林淵忽然又蹲了下來。
「幹嘛?還沒完?」
「加點東西。」
他掌心貼地,開始在石台周圍畫第二層陣紋。
這一層比通訊陣法更簡單,只有四個方位各一個節點,用四條直線連成一個方框。
但每個節點上,陣紋的密度比通訊陣法高了十倍不止。
老刀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
「簡化版的四象封印。」
「……四象封印?」
「嗯,護城用的。」林淵頭也不抬。
「刻完之後,城防範圍內會有四頭神獸的虛影常駐,外敵進入範圍會被自動鎖定攻擊,內部人員不受影響。」
「順便還能擋兩下,比他們原來那破爛防禦效果強。」
老刀沉默了,在心裡瘋狂吐槽:
『不是,這四象神獸是什麼爛大街的批發貨嗎?你隨手就弄四個出來給人看大門,這他娘的對嗎?』
最後一筆落下。
四個節點同時亮起。
地面震了一下。
緊接著,頭頂傳來了聲響。
老刀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台階,衝出核心塔。
抬頭。
二號守備站的四個方向,各有一頭半透明的巨獸虛影正在凝實。
東方,青龍。
西方,白虎。
南方,朱雀。
北方,玄武。
四頭獸影同時仰頭長嘯,穿透了守備站上空的天穹。
遠處,混在城內的暗影族殘兵。
被這四道金光掃過,齊刷刷趴在地上。
老刀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喃喃說道:
「這叫簡化版?」
林淵從他身後走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滿血版的需要本源才行。」
老刀把煙塞回嘴裡,沒再說話。
跟這人待久了,對「離譜」這兩個字的理解會被不斷刷新。
……
兩人回到指揮所的時候,何敏已經被秦烈攙扶著坐在凳子上。
斷臂的傷口做了簡單包紮,臉色還是灰白的,但眼神亮了不少。
聽到腳步聲,何敏抬頭,先看到老刀,直覺不對勁。
「你們究竟幹了啥?」
「為什麼城內出現了神獸?!」
老刀朝林淵努了努嘴,那表情的意思很明顯,別看我,跟我沒關係。
林淵走過來,在何敏對面坐下。
「通訊樞紐修好了。」
何敏張了張嘴。
「修好了?那麼快?裡面的中繼陣法那麼複雜,至少需要三個陣法師配合才能……」
「我重寫了一套,比原來那個簡單。」
「另外給你們加了一層陣法,四象封印的簡化版,下次就沒人能那麼簡單從外面打進來了。」
何敏終於聽到了剛才那聲咆哮的來源。
他扭頭看向窗外。
四頭金色獸影的輪廓依然懸在天際,雖然已經安靜下來,但那種壓迫感清晰可辨。
秦烈站在一旁,咽了口唾沫,盯著那四頭獸影看了很久。
「林淵。」
「嗯?」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那個……三號站……也能裝一個嗎?」
林淵看了他一眼,點頭。
「回去的時候給你弄。」
秦烈聽到這話,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謝了。」
他想了想,覺得不夠。
「真的謝了。」
老刀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別搞得跟欠了一輩子人情似的。」
林淵站起身,拉回正題。
「通訊修好了,試試能不能聯繫其他段吧。」
何敏反應過來,右手伸進懷裡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鐵疙瘩。
那東西看著粗糙得很,表面還坑坑窪窪的。
何敏將靈力注入,開口喊道。
「崑崙段二號站呼叫各段守備站。」
「天山段,東海段,聽到請回復。」
嗡鳴持續了幾秒。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鐵疙瘩里傳了出來。
「臥槽?二號站?老何你他娘的還活著?!」
何敏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眼眶一熱,笑罵道:
「你他娘的才死了!通訊剛修好,你們天山段情況怎麼樣?」
「我們這邊好得很!」
「只是前兩天隔壁鷹醬國的人跑來傳信,說你們崑崙段全線被異族大軍圍死了,通訊也斷了,連求援信號都發不出來!」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急切:
「老何你撐住!咱們天山段和東海段已經抽調了三千精銳,由兩個副指揮帶隊,正準備強行穿過緩衝帶去給你們救場!最多兩天就能到你們那兒!」
石屋內,幾個人聽完面面相覷。
老刀拿掉嘴裡的煙,挑了挑眉:「喲,其他國家的人跑去報的信?這消息傳得夠熱心的啊。」
何敏握著鐵疙瘩,剛想開口說這邊已經被林淵一個人清場了,不用大動干戈。
林淵卻突然來到何敏身邊,伸手按住了那塊鐵疙瘩,切斷了收音。
他轉過頭,看向秦烈。
「其他國家的人,平時跟你們關係很好麼?」
秦烈愣了一下,下意識搖頭:
「第二圈裡資源匱乏,各國守備軍為了爭奪緩衝帶的靈脈和物資,平時沒少暗中下手,他們怎麼可能好心去幫我們報信……」
話說到一半,秦烈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