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
瑟琳娜的腦袋從沙地里猛地抬起來,嘴裡的碎石都來不及吐乾淨,聲音尖得破了音。
「你憑什麼?!」
她拼命扭動脖子,試圖回頭看林淵。
「我爺爺是佩里!聯合防線總部的佩里!他有戰功,我有免死權!」
「你敢碰我一根頭髮,我爺爺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安吉拉也跟著掙紮起來,鼻血糊了半邊臉,眼珠子瞪得老大。
「放開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她扭過頭沖赫爾曼喊。
「你是聯合防線的人吧?你管管他啊!他瘋了!」
赫爾曼張了張嘴,又默默閉上了。
瑟琳娜接上話茬,嗓門更大。
「你就是個瘋子!連女人都打!什麼東西!」
她扭過頭,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猛。
「還有你!追了我們這麼遠,有完沒完?」
「那些怪物居然敢懷孕?它們就該死!」
「憑什么女人就要為了別人去生孩子?我們身為女性就應該自強!」
她越說越來勁,臉上的恐懼反而淡了,變得理直氣壯。
「它們不過就是一群畜生,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追究的?」
「你們這些人,為了幾個怪物就要判我死刑?腦子有病吧?」
青猛跪在碎石上,聽著這些話,雙拳緊握。
他心裡清楚。
自己那張登記在冊的編號卡,對普通人管用,對這種有權有勢的人來說,就是一張廢紙。
人族之間互相袒護,天經地義。
更何況對方的靠山是聯合防線總部的大人物。
自己族裡死了幾個懷著孩子的同胞,在這些人眼裡,大概連一隻蟲子都不如。
赫爾曼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開口了,但聲音壓得很低。
「林先生,這個……要不就懲戒一下?關幾天禁閉?」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女人,又飛快地瞟了林淵一眼。
「佩里那個老頭在總部的影響力不小,咱們剛好要去總部,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先慫了,聲音越來越小。
「……把事情搞大。」
青猛閉上了眼。
果然,人族不會替異族做主。
什麼登記在冊,什麼保護條例,說到底不過是一張廢紙。
他那些死去的族人,那些還沒來得及睜開眼就被奪去生命的孩子,在這些人的嘴裡,連一句公道話都換不來。
不行。
他睜開眼,目光變得赤紅。
就算死在這裡,就算被這幾個人類當場打成肉泥,他也要親手掐斷這兩個女人的脖子。
他後背兩排短棘突然豎起,皮膚表面浮現出岩紋,雙腿蓄力,盯住了瑟琳娜的後頸。
只需要一步,一步就夠了。
「閉嘴。」
林淵開口了。
無形的威壓降臨,青猛直接僵在原地,一寸都動不了。
荒原上安靜了兩秒。
林淵彎下腰,左右手各拎起一個人。
瑟琳娜和安吉拉被提起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兩個人拼命往後縮,但林淵的手指扣在她們後領上,半點都掙不動。
林淵看向一旁的青猛。
「帶我去你們族群。」
青猛怔了一下。
他看著林淵,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兩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猶豫了三秒,他站起來,轉身朝北面的灰石峽谷走去。
林淵拎著兩個人跟在後面。
赫爾曼和他那兩個護衛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敢多嘴,默默跟上。
老刀撣了撣袖子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面。
走了不到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石頭房子。
灰石峽谷的入口處散落著幾十個體型各異的異族人,大的跟青猛差不多高,小的只到人類膝蓋。
看到青猛回來,一個年邁的異族人顫巍巍地迎了上來。
「猛兒,追到了沒……」
然後他看到了林淵手裡拎著的兩個人。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轉頭朝身後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三十多個異族人從石屋裡衝出來,目光落在瑟琳娜和安吉拉身上。
「就是她們!」
「殺了阿朵的就是她們!」
「阿朵的孩子還沒出生……還沒出生啊!」
一個年輕的異族女人抱著一塊染血的布料,跪在地上嚎哭。
另一個老年異族人拄著拐杖,身子直打哆嗦。
「還有蒙娜……蒙娜肚子裡是雙胞胎……她出門前還跟我說,想給孩子起個人族的名字……」
峽谷里的哭聲和罵聲混在一起,迴蕩不散。
瑟琳娜被這陣勢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
安吉拉的腿開始打顫,剛才那股子理直氣壯的勁頭全沒了。
林淵鬆開手,兩個人踉蹌著站在原地,被幾十雙赤紅的眼睛盯著。
他往旁邊退了半步,看著她倆。
「給你們一個機會,道歉。」
瑟琳娜咬著嘴唇,低著頭,一言不發。
安吉拉更是把臉扭到了一邊,眼神閃爍,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五秒過去了,沒人動。
「我說,道歉。」
瑟琳娜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終於開了口,聲音又小又快。
「……對不起。」
安吉拉也跟了一句,頭偏著,眼睛看地面。
「對不起。」
「這樣總行了吧。」
她抬起頭,看著林淵,語氣不耐煩。
「現在我們能不能走了?我還得回去跟我爺……」
話還沒說完。
林淵的手落在了她們的頭頂。
一左一右,往下一按。
砰。
兩個人的膝蓋同時砸在碎石上,連個緩衝都沒有。
緊接著,林淵按著她們的腦袋,朝地面磕了下去。
咚。
第一下。
兩張臉砸在石頭上,鼻血噴出來,碎石扎進皮膚。
「是不是不知道什麼叫道歉?」
林淵的手沒松。
咚。
第二下。
「別人懷孕是別人的事,和你們有雞毛關係?」
「你們算什麼東西,替別人決定該不該活?」
咚。
第三下。
更重了。
兩張臉貼在地上,碎石上多了兩個坑。
安吉拉的嘴裡發出嗚咽聲,想求饒,但腦袋被牢牢按著,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你們喜歡殺人是吧?」
咚。
第四下。
瑟琳娜已經停止了掙扎,渾身都在痙攣,手指在地面上亂抓。
林淵低下頭,聲音落在兩人耳邊。
「真以為我說給你們個機會,是要放你們走?」
周圍安靜了。
所有異族人都看著這一幕,沒有人說話。
赫爾曼的臉已經白了。
他想開口,但看著林淵那雙眼睛的時候,嗓子眼跟堵了石頭一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淵直起腰。
蓄力。
咚!
最後一下。
碎石炸開,塵土揚起。
等塵土散去的時候,地上只剩下兩具身體。
脖子以上,什麼都沒有了。
血從斷頸處湧出來,在碎石縫裡蜿蜒。
林淵鬆開手,站起來。
看著地上的兩具無頭屍體,擦了擦手指上的東西。
然後轉過身,面對著這幫被嚇傻了的人。
「你們去下面之後等著。」
「老子讓你們後面的人一起去陪你們。」
語氣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教出你們這樣的傻逼。」
峽谷里靜了足有十秒。
然後,那個抱著染血布料的年輕異族女人,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砸在碎石上,悶響一聲。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青猛跪了下去,雙手撐在地面上,肩膀在抖。
老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彎下腰,拐杖歪了,也沒去扶。
三十多個異族人,在峽谷的碎石地上,朝林淵跪了一片。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在哭。
赫爾曼站在後面,嘴唇抖了好幾下,最後只說了一句。
「完了。」
他閉上眼。
「佩里那老東西知道了,總部得翻天。」
老刀走到赫爾曼身邊,開口說道:
「怕什麼?」
赫爾曼苦著臉看他。
「怕什麼?你說得輕巧,佩里手底下好幾千人……」
老刀拍了拍赫爾曼的肩膀。
「最多再拆一座城唄。」
赫爾曼的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想起櫻花國守備站的畫面,反駁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這叫安慰人?」
老刀沒搭理他。
林淵已經邁步往峽谷外走了。
「走了,別磨蹭。」
他在前面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偏頭問了一句。
「聯合防線總部在哪個方向?」
赫爾曼愣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抬手一指。
隨即他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到了總部之後該躲多遠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