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踏上石台的那一刻,祭司立刻往後退。
他手裡的骨杖插在陣眼裡,十二根黑柱亮得更刺眼。
「攔住他!」
祭司大喊。
二十多個黑衣人立馬撲了上來。
靈能弩先開火,密密麻麻的能量矢打向林淵。
林淵沒有躲,他抬手往前一按。
金烏神火從掌心推出,前方的弩矢被燒成碎光。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黑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上的護甲就被燒穿。
後面的黑衣人腳步一停,有人罵了一句。
「這是什麼火?」
林淵看了他一眼。
「你要不要靠近點研究一下?」
那人臉色一白,轉身就想退。
林淵抬指一點。
一道金色劍氣從他指尖飛出,穿過那人的胸口,又把後面兩人釘在石柱旁。
廣場上的黑衣人終於亂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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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沒見過這種不講流程的強者。
正常人被圍攻,總得試探一下,總得擋兩招吧?
林淵不一樣。
他看誰,誰倒。
他抬手,誰沒。
這打法太不講禮貌了。
「重陣!開重陣!」
一個銀面長袍人沖陣法師吼道。
右側器材區的兩名陣法師按下地上的符文盤。
廣場地面浮起暗色紋路,四面八方的壓力向林淵壓去。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就這?」
他腳掌往下一踩。
陣紋從他腳下開始斷開。
兩個陣法師同時吐血,跪在地上,手裡的符文盤裂成幾塊。
其中一個還想爬起來補陣。
林淵隔空一抓。
那人被拽到半空,直接摔進石台邊緣。
另一個陣法師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往後退。
「別殺我,我只是負責調試傳送門的!」
「那你業務範圍挺廣。」
林淵抬手,劍氣落下。
那人聲音消失了。
祭司看向另外兩個銀面長袍人,大聲吼道。
「動用淵霧。」
「現在用?這些純血撐不住!」
「撐不住就死!」
祭司一把抓住身旁的權杖,聲音拔高。
「只要淵井打開,他們死多少都值得!」
鐵籠里的臨淵族人聽見這話,全都發出憤怒的叫聲。
幾個成年臨淵族撞向籠門,電流打在他們身上,他們還是沒有停。
林淵偏頭看向祭司。
「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拿別人的命開門,還說得跟你虧了一樣。」
祭司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懼意。
「林淵,你根本不知道下面是什麼。」
「那是主宰賜給我們的機會。」
「只要它醒來,第二圈的格局都會改變。」
林淵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這幫人怎麼都一個毛病?」
「干點缺德事,非得往大了吹。」
「開個井說成改變格局,綁架說成實驗,殺人說成篩選。」
他看向旁邊還抓著幼年臨淵族的黑衣人。
「你們內部是不是有話術培訓?」
那黑衣人手一抖。
幼年臨淵族趁機咬了他一口,他吃痛鬆手。
林淵抬手一帶,把那個小臨淵族送到鐵籠旁邊。
籠子裡的成年族人立刻把它護住。
祭司見狀,抬起骨杖。
「別讓他靠近黑柱!」
剩下的黑衣人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有人擲出束縛釘,有人放出灰霧瓶,還有人掏出改造晶片,往自己胸口按。
林淵看得有點煩。
「還排隊上BUFF?」
他抬手橫斬。
金色劍氣從石台前方划過。
衝上來的十幾人齊齊倒地。
束縛釘掉了一地,灰霧瓶剛裂開,就被金烏神火燒乾淨。
那個剛把晶片按進胸口的黑衣人身體才開始變異,腦袋已經飛了出去。
林淵看著地上的屍體。
「變身動畫太長,下次注意。」
廣場安靜了。
剩下三個黑衣人站在原地,手裡的武器慢慢垂下。
一個人轉身就跑向傳送門。
林淵連看都沒多看,指尖一點。
傳送門前的地面炸開。
那人被劍氣穿過,摔在門框旁邊。
傳送門也跟著崩碎,半邊陣盤冒著黑煙。
另一個銀面長袍人終於扛不住了。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林先生!等……」
話才說出幾個字。
林淵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下一刻,那人整個人砸進石台。
石台裂開幾道縫。
林淵鬆開手。
「我不太想等。」
最後一個銀面長袍人轉頭看向祭司。
「他根本不是情報里寫的實力!」
祭司握著骨杖,手臂在抖。
「閉嘴!」
「現在說這個有用嗎?」
林淵抬腳走向祭司。
最後一個銀面長袍人突然撲向鐵籠,想抓臨淵族當人質。
剛跑出兩步,林淵手指一彈。
忘川死水落在那長袍人身上。
那人身體一僵,靈魂氣息直接熄滅,倒在鐵籠前。
鐵籠里的臨淵族全都不動了。
他們看著林淵,沒人敢叫,也沒人敢撞籠門。
剛才還在折磨他們的人類,在這個人面前,連逃跑都做不到。
這種壓制,比項環更讓他們恐懼。
祭司退到了豎井邊,看了一眼井口,又看了一眼林淵。
「你不能殺我。」
林淵停下。
「給個理由。」
祭司抓住機會,急忙說道:
「我知道開啟淵井的完整方法。」
「我知道教團在外面的據點。」
「我還知道佩里和我們之間的通訊記錄在哪。」
林淵點點頭。
「聽起來挺有用。」
祭司聲音快了起來。
「只要你放我走,我全部告訴你。」
「下面的存在不是你能理解的。」
他突然把骨杖往豎井裡一拋。
「你陪他們一起死吧!」
骨杖落入井中。
豎井下方傳出震動。
十二根黑柱上,被綁住的臨淵族人再次發出慘叫。
他們體內的灰霧被強行抽離,速度比剛才快了數倍。
老年臨淵族人抬起頭,聲音嘶啞。
「斷柱……快……」
林淵沒有理會祭司,轉身抬手。
十二道劍氣同時打出。
黑柱從中斷開。
鎖鏈落地。
被綁著的臨淵族人一個接一個摔倒,雖然虛弱,但命保住了。
祭司趁這個機會沖向側面的暗門。
林淵頭也沒回。
一滴忘川死水從他指尖飛出,落在祭司後心。
祭司的身體僵在暗門前。
他慢慢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黑水。
「主宰……會……」
話沒說完,他倒了下去。
廣場上再也沒有萬噬教團的人站著。
只剩下臨淵族人的喘息聲,還有豎井下方傳來的震動。
林淵走到老年臨淵族人面前,抬手斬斷他身上的鎖鏈。
老年臨淵族人倒在地上,掙扎著想起來。
林淵伸手扶了一把。
「還能說話嗎?」
老年臨淵族人看著他,許久才開口。
「能。」
他的發音很怪,但能聽懂。
林淵蹲在他面前。
「名字。」
老年臨淵族人沉默了幾秒。
「蒼吾。」
「臨淵族……守井人。」
林淵看了一眼豎井。
「他們想打開什麼?」
蒼吾撐著地面,胸口起伏很大。
「他們以為下面是神。」
「其實不是。」
「那是什麼?」
他轉頭看向豎井,臉上的鱗片輕輕顫動。
「是我們祖先親手關進去的東西。」
「它吃血,吃魂,吃淵霧。」
「當年族裡稱它為淵下母巢。」
林淵聽完,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們祖先也挺會取名。」
「聽著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蒼吾沒有笑。
他看向鐵籠方向,那些臨淵族人已經互相攙扶著出來。
「萬噬教團說它是神。」
「因為它會回應祭祀,會給力量。」
「但它給出的力量,都要用更多生命去換。」
林淵問道:「萬噬教團的人知道嗎?」
蒼吾搖頭。
「地上的人只知道這裡有遠古技術,淵井能製造穩定改造體。」
「可一旦第二層封印打開,井下的東西會先吃掉最近的活物。」
「然後,它會沿著淵脈往外爬。」
林淵看向還在震動的豎井。
「現在開到哪一步了?」
蒼吾的手抓住斷裂的鎖鏈,聲音發緊。
「第一層已經鬆了。」
「剛才那個祭司把骨杖丟下去,是在喚醒它。」
「如果不重新壓住,最多半個時辰,它會碰到第二層封印。」
林淵站起身。
「怎麼壓?」
蒼吾抬頭看他。
「需要臨淵族血脈,也需要外力。」
「可我們現在太弱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你很強。」
林淵看著他。
「別急著夸。」
「先說代價。」
蒼吾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下井。」
「把骨杖毀掉。」
「如果它已經醒了,你可能回不來。」
林淵低頭看了看豎井。
下面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他沉默了兩秒,突然問道:「你們這兒有欠條嗎?」
蒼吾沒聽懂。
林淵指了指身後的臨淵族人。
「救人,殺教團,下井拆東西。」
「這工作量不小。」
「出去以後,你們臨淵族得認帳。」
蒼吾怔了怔。
鐵籠旁,一個年幼臨淵族小聲開口。
「我們……沒有錢。」
林淵看向它。
「沒錢就先欠著。」
「反正我這人記性好。」
蒼吾看著林淵,過了好一會兒,低下了頭。
「臨淵族記下了。」
林淵走到豎井邊,低頭看向黑暗。
「行。」
「那我下去看看。」
「你們管好自己,別我回來還得撈人。」
蒼吾艱難點頭。
林淵抬腳,直接躍入豎井。
下一刻,井下傳來更重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