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的腿開始打顫。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個在大街上被燒成灰的巴克。
「你……你不能這樣!我們是平民!你殺平民,理事會不會坐視不管的!」
格林轉頭看向會議廳裡面。
「海倫娜理事!諾曼中校!你們說句話啊!」
海倫娜坐在椅子上,目光閃爍,嘴唇緊閉。
諾曼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發白,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沒人替他們說話。
林淵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前排的十幾個人齊刷刷往後縮。
「老子蜀道三。」
「一。」
人群後面開始有人往外擠。
「二。」
格林的牌子掉在地上,他轉身就想跑,但被後面的人堵住了。
「三。」
林淵抬起右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不是很強,但那股熱度隔著十幾米都能感覺到。
人群徹底崩潰了。
牌子扔了一地,一百五十個人互相推搡著往走廊兩頭跑。
有人摔倒了,後面的人直接踩著他的背跑過去。
不到十秒鐘,走廊里空了。
只剩下滿地的牌子和幾隻被踩掉的鞋。
林淵收回手,轉身走回會議廳。
他看著海倫娜。
「你剛才問我,如果每個有實力的人都像我這樣行事,這個組織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海倫娜沒有回答。
「我告訴你答案。」林淵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
「這個組織有沒有意義,不取決於我怎麼做,取決於你們怎麼做。」
「佩里坐在這把椅子上十二年,你們一個個心知肚明他是什麼貨色,沒人動他。」
「現在他死了,你們不反思自己的失職,反而跑來質問動手的人?」
「海倫娜理事,你這邏輯,是不是有點倒反天罡?」
海倫娜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魏德曼乾咳了兩聲,試圖打圓場。
「林淵先生,海倫娜理事也是出於對制度的維護……」
「行了。」林淵打斷他。
「廢話說夠了,談正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拍在桌上。
「這是龍國辦事處的訴求清單。」
周遠征探頭看了一眼那張紙,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上面的內容他事先完全不知道。
林淵用手指點著紙上的條目,一條一條念。
「第一,佩里名下所有資產,包括不動產、物資儲備、私人金庫,全部移交龍國辦事處。」
「第二,佩里一系被清除人員名下的個人財產,同樣移交龍國。」
「第三,剛才門外那一百五十個人,從今天起每月工資扣除百分之三十,持續兩年,扣除部分劃入龍國辦事處的專項帳戶。」
魏德曼的老花鏡差點掉下來。
「這……這未免太……」
「太什麼?」林淵看著他。
「太多了?」
「佩里貪了十二年,光是從緩衝帶流民身上颳走的錢就是個天文數字,我現在只要他名下能查到的東西,已經很客氣了。」
海倫娜終於忍不住了。
「林淵,你這是趁火打劫!」
「對。」林淵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就是趁火打劫,怎麼了?」
「火是誰放的?是佩里自己放的,我只是順手撿點東西。」
「你們要是覺得不合理,可以拒絕。」
林淵攤開雙手,語氣輕鬆得不行。
「然後我就去門外把那一百五十個人重新叫回來,一個一個審,審完了,該殺的殺,該關的關,到時候你們總部還能不能正常運轉,就不是我操心的事了。」
會議廳里死一般的安靜。
幾名理事面面相覷。
諾曼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了。
海倫娜的手指在桌面下抖得厲害,她想反駁,但她知道林淵說到做到。
三天前的血還沒幹透呢。
魏德曼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各位理事,對林淵先生提出的方案,有異議的請舉手。」
沒人舉手,一個都沒有。
魏德曼嘆了口氣。
「全票通過。」
林淵站起來,把那張紙推到周遠征面前。
「老周,後續的事你跟進。」
周遠征接過紙,手都在抖。
這張紙上寫的數字,比龍國辦事處過去三年拿到的物資總和還多十倍。
「林……林先生,這也太……」
「嫌多?」
「不不不!不嫌多!一點都不多!」周遠征趕緊把紙疊好塞進內兜里,生怕林淵反悔。
老刀在門邊憋著笑。
林淵朝門口走去,經過諾曼身邊時停了一下。
「諾曼中校。」
諾曼抬起頭,眼神里全是複雜。
「你剛才說佩里對你有恩,你要替他說話。」林淵看著他,「這份骨氣我認。」
「但你搞清楚一件事。」
「你欠的是佩里的人情,不是他犯的罪,這兩件事,別混為一談。」
諾曼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
林淵沒再多說,帶著老刀走出了會議廳。
走廊里還散落著那些牌子。
林淵踩著一塊寫著「還公道」的紙板走過去,紙板在他腳下碎成兩半。
老刀跟在後面,終於點著了煙。
「你今天可真夠黑的,連那幫端盤子的都沒放過,抽走百分之三十的薪水,夠這幫人記一輩子。」
「端盤子的也得為自己的選擇買單,既然享受過佩裡帶來的紅利,就得吐出點什麼。」
林淵頭也不回。
「拿了不該拿的錢,就得付出代價。」
老刀吐了個煙圈。
「那海倫娜和諾曼呢?海倫娜想拿大義壓你,諾曼更是公然叫板,放著這種火種不管,不像你的風格。」
「海倫娜身上沒有佩里的髒血,她只是習慣了站在高處指點江山,想給我戴上枷鎖。
諾曼這種死心眼的人若是殺了,反而會變成佩里的某種勳章。」
林淵推開大樓沉重的大門,陽光照在臉上,卻暖不化他眼底的寒意。
「這兩種人,不用殺,讓他們活著看清楚,他們引以為傲的秩序是如何在實力面前崩塌的,這種懲罰比死亡更深刻。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我如何收割佩里留下的所有遺產,殺人只是手段,立威才是目的。」
老刀點點頭,不再多問。
兩人走在回辦事處的路上,街道上的行人看到林淵,全都下意識屏住呼吸,避讓到三米開外。
「鎮淵」這個名字,從今天開始,正式成了這片核心區最高的一道門檻。
它是一條生死分明的線。
線的這邊,是必須遵守的新規矩。
線的那邊,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