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抓著海德拉的袖子,急得在原地直跳腳。
「海德拉!你到底在怕什麼?誰回來了?」
「你可是深潛者的女王啊,這海里還有你怕的東西?」
海德拉跪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白得嚇人。
「不可說!連提都不能提,只要念出那個名字,就會被祂感知到!」
「我算什么女王?在祂面前,我連個低等僕從都算不上!」
「祂是這片海域最古老的主宰,是所有深潛者血脈源頭的噩夢!」
海德拉抓住林母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連拖帶拽地往外走。
「阿姨,這裡不能待了,我們得馬上走,去神棄之島!」
林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很平穩,完全沒有被嚇到。
「行,聽你的,既然別人正主回來了,咱們借住的也該挪挪窩了。」
她轉頭看向小紅招了招手。
「小紅,把你那些零碎小玩具帶上,我們換個地方玩,別給人家添亂。」
小紅哦了一聲,跑過去把麒麟抱起來,連帶著幾顆發光的夜明珠一起塞進自己的隨身空間裡。
三人不敢有片刻耽擱,甚至連神城的守衛都沒通知。
海德拉直接開啟了最高級別的傳送陣,藍色的光芒將三人包裹,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第二圈,一處荒涼隱秘的界壁邊緣。
空間裂開一條黑縫,一個人影從中跌落出來,砸在滿是砂石的地面上。
這人半邊身子都沒了,斷口處翻著惡臭的黑肉,連腸子都拖在外面。
正是本該死透的第一柱。
他靠著秘會最核心的替死秘術,強行用災厄之子的命抵了自己的命,這才苟活下來。
第一柱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來,大口吐著黑血。
幾個教團高層早就等在旁邊,帶頭的一個趕緊湊上前去伸手把他扶住。
「第一柱大人,您這情況看著可不太妙啊,那個叫林淵的龍國人呢?」
第一柱一把推開手下,強撐著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長袍。
他的語氣里全是不屑與傲慢,試圖掩飾內心的恐慌。
「那個蠢貨?已經被我放逐到虛空深處了。」
「就算他命大死不了,在這虛空亂流里漂著,三年五載也別想找回來!」
「跟我斗,他還嫩了點,我不過是略施小計,就讓他徹底消失了。」
黑袍人點點頭,滿臉堆笑地拍著馬屁。
「第一柱大人英明!沒有了林淵這個絆腳石,我們的計劃終於可以順利推進了。」
「您不知道,現世那邊已經完全亂套了。」
「那些古老的傢伙都已經出來了,動靜鬧得極大,連酆都的防線都被沖得七零八落。」
第一柱冷笑出聲,伸手抹掉嘴角的血。
「出來的好,他們鬧得越凶,現世的防禦就越脆,這正是我們渾水摸魚的機會。」
「走,去混沌深淵,林淵不在,這第二圈就沒人能攔我們布局。」
「等我們把深淵裡的他們喚醒,到時候,管他什麼天庭地府,全得給我們跪下!」
一行人迅速隱入黑暗,朝著深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虛空深處。
一條通道里,四個人正極速穿梭。
四周全是光怪陸離的色塊,空間扭曲得讓人頭暈目眩。
老刀盤腿坐在天道碑旁邊,無聊地直打哈欠,眼淚都擠出來了。
「這都多久了?這破通道怎麼還沒走到頭。」
他揉了揉老腰,嘴裡嘟囔著。
「老子當年坐綠皮火車三天三夜也沒這麼難受,林淵,咱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到站啊?」
「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晃散架了,再這麼晃下去,我連隔夜飯都得吐出來。」
林淵靠在天道碑另一側,雙手抱在胸前連眼睛都沒睜。
「閉嘴,能活著坐上這趟順風車就燒高香吧,你還挑上座了?」
「有這閒工夫發牢騷,不如趕緊把你手裡那把破刀練練熟。」
「別回去了連個小鬼都砍不死丟我的人。我可不收留廢物。」
老刀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沒敢還嘴。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把從大羅那順來的煞氣黑刀,咧嘴笑了起來。
「你還別說,這玩意兒真挺好使,老子感覺現在一刀能劈了幽冥船。」
老刀站起身單手握刀,隨手往旁邊揮了一刀。
煞氣順著刀鋒劈了出去,直接在虛空通道上砍出一道駭人的黑印。
這黑氣極其霸道,剛一接觸就把周圍的靈力吞噬得乾乾淨淨。
被砍中的地方甚至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連光線都被切斷了。
石淵在旁邊看得直瞪眼,很是不服氣。
他舉起自己手上那對暗金色的拳套,互相撞了兩下。
「你那算個屁,看看我這個,這才是真漢子用的傢伙!你那刀娘們唧唧的。」
石淵雙拳用力一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一圈暗金色的震盪波擴散開來,把空氣都壓出了波紋。
老刀一個沒站穩,被這股震盪波掀得一屁股坐回地上。
這拳套不僅能讓力量成倍增長,每次攻擊都附帶恐怖的震盪傷害。
專門用來對付那些殼硬的怪物,一拳下去外殼沒事,裡面的內臟能全碎成渣。
蒼吾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那捲古卷滿臉嫌棄。
「你們倆能不能安靜點?一大把年紀了還在鬥嘴,老夫正參悟這捲軸呢。」
他把古卷展開,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他抬手一指,幾個符文飛出輕飄飄地落在老刀和石淵的頭頂。
兩人感到身體一輕,剛剛消耗的體力全補回來了,連精神都變得極其亢奮。
這古卷是個頂級的陣法神器。
不僅能大範圍給友軍套上各種增益狀態,還能布置出困陣死死鎖住敵人。
可以說是打群架的最佳法寶。
林淵睜開眼瞥了他們三個一眼,冷哼了一聲。
「拿了點裝備就飄了?回去要是讓人揍趴下,別說認識我。」
三人嘿嘿一笑趕緊老老實實坐下,繼續摸索手裡的寶貝。
林淵沒再去管他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身後的天道碑上。
這東西不僅是個跨越虛空的交通工具,裡面更藏著現世的核心法則。
林淵把手貼在石碑表面,神識直接探了進去。
他的腦子裡鋪開了一幅巨大的星圖。
這是整個現世的縮影,包括現世本身、界壁、甚至是第二圈的龐大輪廓。
林淵能感覺到,星圖上有很多地方是殘缺的。
這些殘缺的地方,就是界壁破損、外敵入侵造成的法則漏洞。
天道碑里的力量,正在順著他的神識緩慢修補著這些漏洞。
只要林淵能完全掌控這塊石碑,他就能隨意調動現世的天道法則。
在這片土地上,只要他定下規矩,不管你是天上的神仙還是深淵的怪物,都得乖乖低頭。
他試探性地用神識在星圖上撥動了一下,選擇了星圖邊緣一處代表著深海的區域,體內的靈力就像被擰開了閘門一樣瘋狂外泄。
那裡的法則混亂,似乎有某種龐然大物正在興風作浪。
林淵將天道碑的一縷規則之力壓了過去。
那片區域的狂暴氣息明顯弱了一截。
有用。
但僅僅這一下,他將近三成的靈力直接被抽乾,神識也火辣辣地疼。
林淵收回手,在星圖中找到了另一塊散發著濃郁死氣的地方。
那是龍國的酆都防線。
他能感覺到那裡的法則已經支離破碎,還有幾道強橫的氣息,正盤踞在那片土地上。
「閻王是吧?深淵的怪物是吧?」
「趁我不在家裡搞事情,真以為山中無老虎了?」
「等老子帶這塊石頭回去,全給你們壓成肉餅,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規矩。」
通道前方的白光越來越亮,現世的氣息已經撲面而來。
林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回去的倒計時,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