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兒,發什麼呆呢?面都快坨了。」
林母伸手在林淵眼前晃了晃。
林淵回過神,把剩下的麵條扒拉乾淨,端起碗連湯都喝了乾淨。
他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打了個飽嗝。
「沒想什麼,就是覺得這世界變化太快了,有點不真實。」
林母嘆了口氣,在林淵對面坐下,拉過他的手拍了拍。
「可不是嘛,媽以前躺在病床上,真以為熬不過那個冬天了。」
「那時候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你天天在外面跑,回來還得照顧我。」
「誰知道這轉眼間,連閻王爺都跑出來搶地盤了。」
「我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居然還能有這本事給人家治病。」
林淵嘿嘿一笑,反握住母親那雙溫潤的手。
「您現在可是防線上的定海神針,就連那幫高層看您的眼神,都是一臉崇拜。」
「有您在後面兜底,前面那些兄弟衝鋒陷陣都有底氣。」
林母白了他一眼,語氣里透著嗔怪。
「什麼定海神針,媽就盼著你平平安安的,少去招惹那些嚇人的怪物。」
「對了,那個叫趙雅的姑娘挺好,長得水靈,脾氣也倔強。」
「我看她瞅你的眼神不對勁,你這臭小子別老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林淵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連擺手。
「打住打住,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操心這個。」
「現在這什麼情況,我哪有心思搞對象。」
母子倆在帳篷里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家常。
外面的軍車轟鳴和士兵操練聲全被隔絕了,只剩下這難得的溫情。
入夜。
林淵拒絕了趙天安安排的高級營房,自己扛了張行軍床。
直接架在了防線最高的一處高台上。
這地方視野極佳,萬一地府那幫孫子殺個回馬槍,他站起來就能掄斧子砍人。
夜風吹過,帶來些許硝煙和泥土的味道。
林淵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上那輪被薄雲半遮半掩的月亮。
他總覺得這月亮比以前紅了不少,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邪氣。
遠處的陰雲雖然退了一千里,但那股壓迫感依然存在。
就在他快要閉上眼睛睡著的時候,胸前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波動。
林淵坐起身,把天道碑拿了出來。
原本古樸暗淡的石碑,此刻正泛著柔和的白光。
這光芒在月光下顯得尤為扎眼,碑面上的光紋也開始緩緩流轉。
「林淵小友,別來無恙。」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石碑內部傳出,迴蕩在林淵的腦海里。
正是那個自稱大羅金仙的問心塔塔主。
林淵盤起腿,把天道碑放在膝蓋上,敲了敲石碑的邊緣。
「大羅,你不是說自己快消散了嗎?怎麼大半夜的還詐屍了?」
天道碑上的光紋閃爍了幾下,大羅無奈道。
「本座確實只剩一縷殘印,借著現世的月華之力,勉強能與你溝通片刻。」
「小友,這現世的局勢,比本座預想的還要惡劣許多。」
林淵摳了摳耳朵,有些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這還用你說,地府那幫老鬼都把違建蓋到我家門口了。」
「海里還蹲著幾個長觸手的海鮮,成天想著給人洗腦唱大戲。」
「我現在是四面漏風,到處都是爛攤子。」
大羅沉默了半晌,語氣變得十分嚴肅。
「這正是本座要說的事。」
「地府侵蝕現世,古神復甦作亂,這都是因為天庭覆滅,界壁破碎所致。」
「現世的規則千瘡百孔,根本擋不住那些古老存在的入侵。」
「小友手握天道碑,雖能鎮壓一時,卻無法護衛整個現世長久安寧。」
林淵沒接話,手指在膝蓋上一點一點地敲著。
他知道大羅這老小子繞這麼大彎子,肯定有後話在等著他。
果不其然,大羅繼續開口,語氣中帶著懇求的意味。
「本座希望小友能藉助天道碑的力量,重建天庭。」
「只有天庭重立,各路正神歸位,才能徹底修復界壁。」
「將那些外敵永遠擋在現世之外,這也是我們這些老骨頭最後的心愿。」
林淵盯著天道碑,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重建天庭?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那幫萬年前的老神仙,現在是個什麼成分誰搞得清楚?
之前那個看門的乾癟老頭就是個滿肚子壞水的瘋子。
幻境裡那幫餓死鬼更是喪心病狂,連活人都想啃。
萬一費勁巴拉把他們弄回來,結果又是一幫搶地盤的活祖宗。
那自己這不是請神容易送神難,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真能弄出幾個像土地公那樣好糊弄的小神仙。
沒事給指個路、干點苦力,倒也挺划算。
今天面對秦廣王的大軍,這事也給他提了個醒。
對面動不動就是成千上萬的陰兵方陣,連閻王出場都帶馬車。
自己這邊滿打滿算,就老刀、石淵、蒼吾幾個老頭能打。
趙天安和魏青衣他們雖然不怕死,但真要動起手來,實力差距擺在那。
真要打起全面戰爭,自己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
必須得想辦法把手底下這幫人的實力提上去才行。
天庭存在了那麼多年,裡面的傳承和天材地寶肯定少不了。
這是個現成的寶庫,不挖白不挖。
林淵摸了摸下巴,心裡已經敲定了算盤。
不管怎樣,先把好處撈到手再說,至於天庭最後怎麼建,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行啊,重建天庭沒問題。」他對著天道碑拍著胸脯保證。
「你們為了保衛現世在虛空吃了幾萬年的灰,這忙我必須幫。」
天道碑上的白光爍了一下,大羅的聲音顯得十分欣慰。
「小友大義,本座代表天庭眾仙,謝過……」
「停停停,別急著謝。」林淵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重建這玩意可是個大工程,要人要錢要地皮,我總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你看看對面,地府那幫人兵強馬壯的,我這邊全是殘兵敗將。」
「你們天庭有沒有什麼速成的功法、吃了能直接飛升的仙丹什麼的?」
「先給我弄個幾百斤過來,我好武裝一下我的隊伍啊。」
天道碑上的光芒猛地一滯。
大羅似乎被林淵這番不要臉的討價還價給噎住了,半天沒出聲。
林淵也不著急,靠在行軍床上,翹著二郎腿晃悠。
他這人做事就一個原則,絕對不吃虧。
想要他幹活當救世主,那就得把勞務費先結清了。
「小友,仙丹沒有幾百斤。」大羅的聲音重新響起,聽著有些心力交瘁。
「不過天道碑內,確實封印著傳承星位。」
「只要你能找到合適的人選,引動星位入體。」
「便能讓他們獲得天庭正神的傳承之力,實力突飛猛進。」
林淵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神仙傳承?這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早說啊,有這好東西藏著掖著幹嘛。」林淵樂出了聲。
「具體怎麼弄?趕緊教教我,我明天就抓幾個人來試試水。」
大羅嘆了口氣,碑面上的光紋開始重新排列。
「引動星位並非易事,需要承受極大的法則衝擊。」
「稍有不慎,便會爆體而亡,小友切記不可操之過急。」
林淵擺了擺手,把天道碑揣回兜里。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只要死不了,哪怕剩一口氣,我媽也能把他們撈回來。」
他重新躺回行軍床上,看著夜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地府建城算什麼,古神洗腦又算什麼。
等老子把這神仙傳承全弄出來,直接帶著天兵天將去平推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