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坐在客廳的小板凳上,面前擺著一整碗蒜。
他左手捏著一瓣蒜,右手指甲沿著蒜皮邊緣一划,薄膜就被撕了下來。
小紅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直直看著他。
「堂堂五星領導人,蹲在這剝蒜,要不要我拍張照發到網上?」
林淵頭都沒抬。
「你要是閒得慌,過來幫忙。」
「我不,我就要看。」
「你剝蒜的樣子特別有煙火氣,很適合做成海報貼大街上。」
「你再說一句試。」
林母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炒勺。
「小淵,快點啊,鍋都熱了。」
「來了來了!」
林淵應了一聲,手腕猛地一抖,雙手化作一團殘影。
只聽見唰唰唰一陣輕響,蒜皮宛如雪花般在半空中紛紛揚揚。
堂堂手撕古神的頂級強者,為了趕上老媽的熱鍋,硬生生把剝蒜剝出了殘影。
就在剝完所有蒜的時候,他褲兜里的通訊器震了。
林淵抬起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確認林母沒注意這邊,才掏出通訊器看了一眼。
趙雅。
他按下接聽鍵,把通訊器貼在耳朵上,開口說道。
「幹嘛。」
「不是剛才才掛了嗎?」
趙雅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語速很快。
「林淵,天道塔出事了。」
林淵手上的動作停了。
「什麼情況?」
「塔身底部出現了異常能量波動,監測系統顯示有外部力量在試圖侵入塔基。
我們派人靠近觀察,發現塔底的地面上出現了黑色紋路,正在緩慢擴散。」
趙雅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紋路的形態,我們認不出來。」
林淵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來。
「擴散速度多快?」
「每小時大概半米,目前已經蔓延了三米左右。我已經讓人拉了警戒線,但不敢輕舉妄動。」
「做得對。」林淵往臥室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廚房。
林母正在切蔥花,背對著他。
小紅察覺到了異樣,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朝他挑了挑眉毛,意思是「出事了?」
林淵沖她點了下頭,然後對著通訊器說:
「我十分鐘到。」
「好,我在塔下等你。」
他把通訊器塞回口袋,轉身走向廚房。
「媽,我有點急事得出去一趟。」
林母手上的刀沒停,頭也沒回。
「又出去?蒜剝完了嗎?」
「剝完了,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就讓小紅做。」
小紅在後面出聲抗議。
「憑什麼!」
林母這才轉過身來,看著林淵。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是不是又有什麼危險的事?」
「沒有沒有,就是工作上的小事,去看一眼就回來。」
林淵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林母用炒勺指了指他。
「你每次說'去看一眼就回來',最後都是兩三天才著家。」
「這次真的,最多幾個小時。」
林母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林淵應了一聲,三步並兩步走到門口換鞋。
小紅已經跟了過來,說道。
「我也要跟你去。」
「你留這幫我媽幹活。」
「讓我一個人幫忙?你良心不會痛嗎?」
林淵已經拉開了門。
「痛,但我忍得住。」
他沖小紅齜了齜牙,然後反手把門關上了。
樓道里,林淵的腳步快了起來。
他推開了走廊盡頭的窗戶,縱身躍出。
罡氣在腳下凝聚,朝著天道塔的方向疾速掠去。
風灌進耳朵里,林淵腦子轉得很快。
黑色紋路,侵入塔基。
這意味著有人在暗中搞鬼,而且目標非常明確,天道碑。
能在廣海市的地面下悄無聲息地布置這種級別的符文陣法,對方要麼潛伏了很久,要麼實力強橫。
林淵想到了一個可能。
星尊那天在冰原國被他打得半死,最後碎掉一顆星辰逃走了。
當時他沒來得及追殺,如果是祂一路潛行到了廣海市地底……
林淵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三分鐘後,天道塔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塔身依舊高聳入雲,表面的星紋光芒運轉正常。
但林淵從空中俯瞰下去,能清晰地看到塔底周圍的地面上,正順著樓梯蔓延。
那些黑線很細,肉眼幾乎看不清。
但在林淵的感知中,它們散發著一種陰冷的氣息。
不是星尊的味道。
林淵落在地面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趙雅已經等在警戒線內,身後站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CACD探員。
看到林淵落地,她快步迎了上來。
「這麼快就到了?」
「少廢話。」林淵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罡氣透入地下。
感知深入,穿過水泥層、土層、岩層。
三十米。
五十米。
八十米。
在地下百米,林淵的感知觸碰到了一個東西。
那裡有一團正在蠕動的黑色肉塊。
每蠕動一次,就向四面八方輸送能量,那些能量順著地層的縫隙往上爬,最終匯聚成了眼前這些黑色紋路。
而那團肉塊的氣息,林淵簡直太熟悉了,甚至不久前才剛剛在海面上聞過。
不是星尊。
是虛空來的東西。
準確地說,是一種與黑山羊類似的氣息。
「還以為是什麼東西,原來是只躲在地溝里的臭蟲。」
「耽誤老子回家吃紅燒肉,你算是活到頭了。」
林淵站起身,根本不打算給對方作妖的機會。
「給我滾出來!」
他五指成爪,對著地面狠狠一抓。
能量化作幾條觸手,以摧枯拉朽之勢直貫地下百米,纏住了那團肉塊。
整個天道塔廣場震顫起來,地面撕裂、塌陷,周圍的探員被震得東倒西歪。
「起!」
伴隨著林淵一聲低喝,他右臂肌肉暴起,猛然發力向上一扯。
「轟。」
漫天碎石與泥土沖天而起,地面直接被掀開了一個大坑。
在趙雅和一眾探員駭然的目光中。
一團足有越野車大小的噁心肉塊,被林淵從地下百米深處連根拔出,倒吊在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