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顴骨男人的爪子停在了周明遠頭頂。
他忽然笑了。
「直接抽記憶太便宜你了。」
他收回手，抓住周明遠的衣領，將這位白髮老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周明遠滿臉是血，嘴角裂開，眼神卻仍舊凶得嚇人。
「怎麼？不敢殺老子？」
高顴骨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濃。
「殺你當然簡單。」
「可你死了，只能讓這座城多一個烈士。」
「我要讓所有人親眼看著，你們最信任的老人跪在我腳下求饒。」
刀疤臉舔了舔嘴唇，興奮得肩膀都在抖。
「好主意。」
「這些兩腳羊最吃這一套，只要精神垮了，剩下的肉體就好處理了。」
高顴骨男人抬手一揮。
指揮中心牆上的雪花屏幕突然亮起。
一圈圈黑色波紋從控制台里擴散出去，接管了滬城所有戶外大屏、樓宇廣播和避難通知系統。
下一秒，整座滬城的天空都響起了電流聲。
無數屏幕上，出現了周明遠滿臉鮮血的畫面。
街道上，正被防衛軍引導撤離的市民全都停住了腳步。
地鐵站入口，抱著孩子的女人抬頭看向屏幕，臉色瞬間白了。
醫院門口，推著病床的護士僵在原地。
學校操場上，被老師帶去地下掩體的孩子們安靜下來。
他們都認得周明遠。
這個老人親自安撫過百姓，災難最亂的時候，是他一次次出現在新聞里，讓所有人別怕。
現在，他被怪物拎在手裡。
高顴骨男人故意把鏡頭拉近。
「滬城的人類，聽清楚了。」
他的聲音通過所有廣播擴散開來。
「你們的指揮官已經落到我們手裡。」
「從現在開始，放棄抵抗，前往中心廣場集合。」
「誰敢違抗，我就把你們這位周老的骨頭，一根一根踩碎給你們看。」
刀疤臉一把扯住周明遠的頭髮，強迫他抬起臉。
「老東西，跟你的子民說兩句。」
「讓他們乖乖出來，別躲了。」
周明遠吐出一口血水，直接噴在刀疤臉的鞋面上。
「滾你媽的。」
刀疤臉臉色當場變了。
他抬腳踹在周明遠膝蓋上。
咔嚓一聲。
周明遠單膝重重砸地，額頭全是冷汗，卻硬是沒叫。
屏幕前，很多人眼睛紅了。
一個年輕防衛軍士兵攥著槍，聲音發顫。
「周老……」
旁邊的班長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別亂動，先護送群眾！」
士兵看著屏幕里跪倒的老人，眼淚掉了下來。
「班長，我忍不了。」
刀疤臉蹲下身，捏住周明遠的下巴。
「嘴硬？那我就看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你只要說一句滬城投降，我就讓你少受點罪。」
周明遠抬起眼，滿嘴血沫。
「老子這輩子只學過怎麼打仗，沒學過怎麼投降。」
高顴骨男人輕輕鼓掌。
「很好。」
「越硬越好。」
「你越硬，他們看到你被折磨的時候，崩得越快。」
他說完，轉頭看向另一個同伴。
「把城內那些還沒撤進掩體的人都趕出來。」
「尤其是防衛軍和覺醒者，讓他們看清楚反抗的下場。」
另一個虛空生物陰笑著點頭，抬手按在地面。
黑色紋路順著地下管線和下水道擴散開來。
滬城各處街道的井蓋被頂飛。
一隻只扭曲的黑色怪物從地下鑽出，堵住通往防空掩體的入口。
人群爆發出尖叫。
有老人摔倒，旁邊幾個年輕人立刻衝過去扶。
「別擠！老人孩子先走！」
「後面的人別推！」
「防衛軍呢？這邊有怪物！」
一隊防衛軍從路口衝來，舉槍射擊。
子彈打在怪物身上，只炸出幾個淺坑，很快又被黑肉填平。
隊長怒吼：「用燃燒彈！別讓它堵住入口！」
幾個士兵衝上去，把燃燒彈扔了過去。
火焰竄起，怪物被燒得滋滋作響。
怪物瘋狂掙扎，一名士兵被抽飛出去，撞在公交站牌上，當場沒了動靜。
人群安靜了一瞬。
隨後，一個穿外賣服的男人撿起地上的滅火器，紅著眼沖了上去。
「我去你大爺的！」
他掄起滅火器砸在怪物身上。
一下沒用。
第二下還是沒用。
第三下，手掌全是血。
可他沒有退。
旁邊的早餐店老闆衝出來，手裡拎著剁骨刀。
「老陳！我來幫你！」
又有幾個路人從綠化帶里拔出鐵柵欄，跟著沖向觸肢。
防衛軍隊長眼眶發熱，大吼：「普通人後撤！別過來！」
外賣員頭也不回地罵道：「撤你奶奶個腿！你們都死了，誰護著我閨女上學？」
這句話被街邊攝像頭拍到，直接傳進了指揮中心。
刀疤臉愣了一下。
他以為這些人會哭著逃命。
可屏幕里，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
有計程車司機把車橫在路口，堵住黑色觸肢前進的方向。
有工地工人拆下鋼管，排成一排守在小區門口。
有幾個覺醒等級不高的年輕人，明知道自己破不開怪物防禦，仍舊把火球、冰刺、雷光砸了出去。
威力很弱。
可他們沒停。
高顴骨男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愚蠢。」
「這些人為什麼不怕？」
刀疤臉暴躁地踩住周明遠另一條腿。
「老東西！你看到了嗎？」
「他們越反抗，死得越快！」
周明遠疼得臉色慘白，嘴角卻扯出笑。
「看到了。」
「老子看到的，是你們怕了。」
刀疤臉抬腳猛踹周明遠胸口。
周明遠滾出去好幾米，撞翻了椅子。
可他掙扎著撐起半邊身體，對著鏡頭吼道：「滬城的爺們兒娘們兒，都聽好了！」
高顴骨男人眼神一冷。
「堵住他的嘴！」
刀疤臉剛要動手，周明遠已經用盡全力吼了出去。
「誰都不許去中心廣場！」
「能進掩體的進掩體，進不去的就近找建築躲！」
「防衛軍聽令，別管老子，守住百姓！」
「覺醒者聽令，拖住怪物，等林淵來！」
最後四個字傳遍全城。
等林淵來。
這句話落下後，整座滬城的恐慌突然被撕開一道口子。
街道上，有人抬起頭。
「林淵會來？」
「他肯定會來！廣海就是他守下來的！」
「老子不去廣場！那是怪物的屠宰場！」
「家裡有菜刀的拿菜刀，沒菜刀的拿板凳！跟它們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