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洗手間。
易夏初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把魚骨辮拆了重新編一遍,又覺得太刻意,換成簡單青春的高馬尾。
抿了抿嘴唇上粉嫩的唇釉,很是滿意。
手機震了一下,是裴寒聲的消息:[到了,在幾樓。]
[四樓,珠寶區那家Tiffany等你。]
她飛快地打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嫂子也來了,你要好好表現哦。]
那邊過了幾秒才回:[好。]
易夏初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笑了一下,推門出去。
她來到珠寶區的時候,裴寒聲已經站在Tiffany的櫥窗前了。
男人深藍色的休閒西裝,白T恤,長褲包裹的腿,修長有力,在玻璃櫥窗的反光里拉得更長。
他側對著她,低頭在看手機,眉頭微微蹙著,下頜線條在商場頂燈下顯得乾淨利落。
易夏初的心跳快了一拍,小跑過去,在他身後站定。
「喂,野男人,你來啦。」
裴寒聲轉過身,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點了點頭,視線越過易夏初的肩膀,在商場掃了一圈。
「另一個呢?」
「婉婉姐在休息區坐著呢,我讓她歇會兒。」易夏初湊近一步,仰著臉看他:「你說要我幫你挑珠寶,挑來做什麼,送人嗎?」
裴寒聲沒說話,收回視線,走進Tiffany。
易夏初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俯身在櫃檯前,目光掃過一排排戒指和項鍊。
櫃姐迎上來,笑容可掬:「先生,這邊是我們早春真愛系列的新款飾品,您想選個什麼款式的?」
裴寒聲指了指最上面一排的戒指,示意櫃姐拿出來。
「先生,這是真愛系列的主打款婚戒,您是準備求婚還是……」
裴寒聲掀眸:「送愛人。」
易夏初聞言,心跳得更快了。
她站在旁邊,眼裡升起期待與憧憬。
裴寒聲拿把一枚鉑金素圈戒指放在掌心看了看,又放回去。
櫃姐又推薦了幾款鑲鑽的,他搖了搖頭,最後目光停在了那枚玫瑰金的戒指。
戒臂很細,中間鑲著一顆小小的粉鑽,周圍嵌了一圈碎鑽,不張揚,但很精緻。
「這個。」
他挑選戒指的樣子很認真,也很用心,周身散發致命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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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夏初的臉紅了。
盯著那枚戒指,腦子裡已經開始想像裴寒聲單膝跪地的畫面。
「哇,這個戒指好漂亮。」
裴寒聲讓櫃姐包起來,全程沒有看易夏初,目光始終落在戒指上,從錢夾里抽出銀行卡的姿勢隨性又帥氣。
結完帳,男人側眸瞥了眼易夏初,神色淡淡:「你先回去。」
易夏初愣了一下:「什麼?」
「和你一起來的那位一個人坐著,去陪她。」
裴寒聲把包裝好的袋子拿在手裡:「我還有點事,等下過去找你們。」
易夏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裴寒聲根本沒有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
她哦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裴寒聲把袋子裡的絲絨盒子拿出來,取出戒指揣進西裝內袋,動作很輕,小心珍重,神情里,還夾雜絲絲緊張。
易夏初咬了咬嘴唇,沒多想,小跑著回了休息區。
喬婉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商場裡買的熱果汁,小口小口地喝。
她看到易夏初跑過來,臉上帶著一抹藏不住的笑,有些疑惑地放下杯子。
「怎麼了,這麼開心。」
「婉婉姐!」易夏初一把抓住她的手,坐在她旁邊,言語間難掩激動情緒:「我跟你講一件事,你別告訴別人。」
喬婉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和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隱約覺得不對勁。
「他來找我了,就是我那個在馬路邊上撿的男朋友。」
易夏初的聲音又嗲又軟,甜得好像含著一顆糖:
喬婉臉上的神色頓了一下。
易夏初身子躺進沙發里,害羞地扭了一下,然後一臉苦惱坐起來:
「婉婉姐,你說他是不是要求婚?我該不該答應?我肯定要答應的對不對?我哥不同意我也要嫁,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喬婉看著她,欲言又止。
易夏初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臉頰上浮著兩團紅暈,整個人沉浸在戀愛的喜悅里。
完全就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單純得像一張白紙,不懂得防備。
喬婉的心往下沉,想開口,想告訴初初裴寒聲是什麼樣的人。
可她說不出話。
她現在用什麼身份說呢?裴寒聲的妻子?一個被利用的血包?一個逃走的前妻?
她攥著包包的帶子,指節發白。
「初初,你和他才認識沒幾天,底子都沒摸清楚,是不是太草率了?」
易夏初笑得眉眼彎彎,「話是這樣說啦,可是一見鍾情不需要時間哎,婉婉姐,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你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腦子裡有個聲音說,就是他了。」
她看著喬婉,神情鄭重其事:「其實有個秘密要告訴你吼,我哥對你,就是一見鍾情哦。」
喬婉看著她,胸口發堵。
她太知道這種感覺。
五年前第一眼看到癱在床上的裴寒聲,她也是被他那張帥得過分的臉吸引到,這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
結婚數載,她陪這男人從寂寂無聞熬到集團繼承人,他的顏值依舊抗打。
時間尤其偏愛裴寒聲,沉澱在他身上的,只有男人味和致命的成熟魅力。
她恨過他的欺騙與不忠,唯獨每次望向他的臉,心跳還是會怦然。
也正是這一點,叫她丟掉理智與清醒,拖到現在才離開,受了那麼多折磨,吃盡苦頭,也是吃了顏控與好色的虧。
「初初,你聽我說……」
「喂!野男人,我在這裡!」易夏初忽然站起來,朝著喬婉身後招手。
喬婉瞬間僵住了。
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那個人的腳步越來越近,後背一股迫人的氣勢襲來。
裴寒聲走到她們面前。
他沒有看喬婉,目光落在易夏初身上,面色平淡:「麻煩你去一樓買杯咖啡,美式,不加糖。」
「現在嗎?」
「嗯,我在這裡等你。」
易夏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喬婉,猶豫了一秒,還是點了點頭。
她沖喬婉眨了眨眼,小聲說了句:「要是我哥打來電話問,你可一定要穩住啊。」
喬婉拉住她:「還是我去吧。」
易夏初比兔子還跑得快,往電梯那邊去了。
休息區只剩下兩個人。
喬婉站起來,這種氣氛令她感到窒息,尤其是昨晚的恐懼再次襲來,根本待不下去。
裴寒聲抬手,用手臂擋住了她的去路。
「昨晚的事情,嚇到你了。」
說著,手裡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枚戒指,去牽喬婉的手。
喬婉猛地往後縮了一步,冷聲警告:「你別碰我!」
裴寒聲臉上閃過一抹怔然。
喬婉的身上,不僅僅有對他的懼怕,眼睛裡還有他讀不懂的沒來由的恨。
他扯起一抹笑,有些澀然:「我不碰你,給你的道歉禮物,你自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