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陽追到書房門口,只看到凌落「咔噠」一聲,把櫃門鎖上了。
那是他這個家裡,唯二沒有鑰匙的地方。
另一個是凌落的電腦。
可惡!
故陽氣得磨了磨後槽牙,轉身就走,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泄憤似的把抱枕扯進懷裡。
他把臉死死埋進去,感覺自己活了二十年,所有的臉都在今晚丟光了。
凌落走過來,好笑地看著他,伸手就想將人連同抱枕一起抱住。
故陽掙扎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不動了。
算了,誰讓他英文不好呢,能說不能看,活該被坑!
凌落看著懷裡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種進沙發里的故陽,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好了,不逗你了。」他拍了拍故陽的背,聲音放得很輕,「去洗澡,早點休息。」
故陽不動。
「快去,明天還要練歌。」
故陽還是不動,跟抱枕融為了一體。
凌落無奈,只好伸手去抽他手裡的抱枕。
「我不!」故陽死死抱住,聲音從抱枕里悶悶地傳出來,「你把那些東西都扔了!現在就扔!」
「不能扔。」凌落的回答乾脆利落,「一萬多塊,扔了可惜。」
故陽:「……」
他猛地抬起頭,一張臉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眼睛裡全是震驚和控訴。
「一萬多?!」
他買的時候,光顧著看那些漂亮的小吊墜了,價格掃了一眼,以為是299.9!
「嗯,」凌落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頂級品牌,功效卓著,物有所值。」
故陽感覺自己腦子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一萬多……
他為了省錢,都和凌落擠在這個小公寓了!一萬多,都夠兩個月的房租了!
結果,他花了一萬多,買了一堆……?!
「都怪你!」故陽徹底破罐子破摔,把抱枕砸回凌落懷裡,整個人撲了上去,手腳並用地掛在他身上,「你賠我錢!」
凌落由著他鬧,雙手穩穩托住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好,我賠。」他低笑著,任由故陽在他胸口亂蹭,「不過,這些東西的所有權和使用權,從現在起,都歸我了。」
故陽的動作一僵。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又一次,掉進了凌落挖好的坑裡。
「你……你無恥!」
「我只對你無恥。」凌落低頭,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電流般的磁性,「陽寶,彆氣了,嗯?」
溫熱的呼吸噴在臉上,痒痒的。
故陽的心跳漏了一拍,剛剛滿腔的羞憤,瞬間變得酥麻。
他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誰讓你笑話我……」
「我錯了。」凌落認錯飛快。
下一秒,又補了一句:「下次還敢。」
故陽:「……」
他抬手,沒好氣地在凌落胸口擰了一下。
力道輕飄飄的,更像是撒嬌。
「快去洗澡。」凌落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水都給你放好了。」
故陽這才不情不願地從他身上滑下來,磨磨蹭蹭地往浴室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回頭,惡狠狠地警告凌落。
「你不許碰那些東西!」
「好。」凌落答應得乾脆。
現在不碰。
看著故陽進了浴室,凌落臉上的笑容才徹底綻放。
他走到那堆快遞箱子旁,慢條斯理地收拾起來,把情侶衛衣、項鍊都拿出來放好,又拆開手機掛墜,給兩人的手機都掛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套「護膚品」的包裝盒上。
這傻子,自己拆的包裝盒還留在客廳呢。
他挑了挑眉,拿起手機,對著那串英文品牌名拍了張照。
然後,點開一個頂著一隻賤兮兮招財貓頭像的聊天框,把照片發了過去。
凌落:【這個牌子,你上次推薦的?】
對面幾乎是秒回。
邵輝:【臥槽臥槽臥槽!!!老大你下手了?!效率啊!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德芙,縱享絲滑!是不是帶勁兒!】
凌落都能想像到邵輝在手機那頭擠眉弄眼的樣子。
凌落:【還沒用。】
邵輝:【???那你買它幹嘛?當傳家寶?這玩意兒會過期的!】
凌落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凌落:【故陽買的。】
凌落:【他說是洗面奶。】
對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邵輝:【……你家那位,一直這麼……純天然無污染嗎?】
凌落:【給他找個英文家教,靠譜的。】
邵輝:【!!!不是,老大你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我早就找好了,放心!】
凌落:【你家那位?】
邵輝:【嘿!瞧不起誰呢!他好歹是正經八百的英語老師,還有英國留學經驗的好吧!】
看到這,凌落滿意地收起手機,不再理會對面發來的一長串「使用注意事項」。
等故陽洗完澡出來,客廳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穿著凌落寬大的T恤,短褲下兩條又細又直的腿晃眼,頭髮濕漉漉地往下滴著水。
「凌落,吹頭髮。」他盤腿坐在沙發上,熟練地發號施令。
「來了。」
凌落拿著吹風機走過來,坐在他身後,溫暖的風拂過發梢。
故陽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擼順了毛的貓。
浴室里氤氳的水汽混著沐浴露的清香,是凌落慣用的那款清冽茶香。
「凌落。」
「嗯?」
「那個……今天馮玉溪的事兒,不會對他有影響吧,」故陽還是有點不放心。
雖然凌落說他知道,但周柯那些話罵得太難聽了。
「放心。」凌落的手指穿梭在他柔軟的發間,聲音沉穩,「跳樑小丑,蹦躂不了幾天。」
故陽「哦」了一聲,便不再多問。
他信凌落。
頭髮吹乾,困意也跟著上來了。
故陽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去床上睡。」凌落關掉吹風機。
「你抱我。」故陽轉過身,張開雙臂,理直氣壯。
凌落失笑,彎腰,輕輕鬆鬆將他像孩子一樣抱起來。
故陽順勢摟住他的脖子,雙腿搭在凌落的腰上,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凌落,你真好。」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
「嗯。」
凌落將他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他坐在床邊,看著故陽恬靜的睡顏,心底一片柔軟。
直到故陽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徹底陷入沉睡,凌落才站起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
這才躺下,那公司的簡易床,搬是不可能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