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鋪天蓋地的,都是直播的截圖。
截圖裡,他一個人站在舞台中央,一個人在休息室等待,一個人在選手通道里行走。
每一張照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孤單」。
營銷號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下場帶節奏。
#驚!與故陽形影不離的凌落缺席,昔日神仙眷侶疑似情變?#
#內部消息:凌落準備新節目,疑似要入圈!#
下面,是各種添油加醋的評論。
【我就說吧,長著這麼好看的一張臉,怎麼可能只跟在故陽一個人身邊,新鮮感過了唄。】
【商業捆綁而已,大家別太真情實感了。】
【心疼我陽寶,明顯能看出來他今天情緒不高,肯定是受影響了。】
【樓上的別洗了,一個巴掌拍不響,說不定是故陽自己作呢?】
最讓故陽心頭髮涼的,是「陽爻凌卦」的CP超話。
原本那個充滿粉色泡泡和甜蜜細節的地方,此刻一片哀鴻遍野。
「嗚嗚嗚我失戀了,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別啊!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凌落不是那種人!」
「可是他為什麼不來?哪怕發個微博支持一下也好啊!什麼都沒有!」
「樓上的,凌落沒有微博,你是第一天才知道的嗎?」
「姐妹們,我看到一張路透,凌落好像在錄一個節目,他是不是真的要入圈了,所以才一腳踢了故陽?」
一張模糊的偷拍圖下,是無數破碎的心和哭泣的表情包。
故陽拿著手機,手指微微發顫。
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又悶又痛。
勝利的喜悅被沖刷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荒謬又委屈的情緒。
他們明明那麼好。
凌落只是因為有自己的工作,才沒能過來。
他們昨天晚上還在視頻,今天早上凌落還發消息給他加油。
怎麼到了這些人的嘴裡,就變成了情變、捆綁、商業棋子?
「哼,」他生氣的把手機還給張明輝,冷哼一聲:「沒事,一群人瞎說而已。」
說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關上了門。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故陽靠在門板上,那股強撐的冷靜瞬間瓦解。
他們之間那麼珍貴純粹的感情,被拿到大庭廣眾之下,用最骯髒的惡意去揣測和玷污。
這就是公眾人物啊,以前又不是沒有被人潑髒水過,但這一次卻感覺到很憤怒。
可是,凌落要是看到會怎麼樣。
他的身體......
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來電顯示:凌落。
故陽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秒接。
「餵?」
電話那頭,傳來凌落帶著笑意的,低沉而溫柔的聲音。
「我的小冠軍,恭喜。」
只一句話,故陽瞬間紅了眼眶。
所有的委屈和煩躁,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都煙消雲散。
「你……你都看到啦?」他的聲音帶著輕輕的鼻音。
「當然,從頭到尾。」凌落的聲音里滿是驕傲,「唱得很好,《體面》這首歌,你完成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完美。」
「嗯……」故陽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心裡更在意另一件事,「那個……你上網了嗎?」
「上了。」凌落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一點低落的感覺,「趙瑩剛跟我說了,一群人閒得沒事幹。」
故陽瞬間鬆了一口氣,沒影響到凌落就好。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凌落輕笑一聲,見故陽半天說不出以為什麼,這才接下話:「以為我會因為這個生氣?」
「才沒有!」他急急地反駁,「你又不是這么小氣的人。」
我是擔心你,網暴最容易讓抑鬱發作。
等回去就帶凌落去看看有沒有好轉。
想著,便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凌落低低的笑聲:「別多想,等《新聲創作營》開營,他們會自己打臉的。」
說是這麼說,不過不能公開還是有些遺憾。
但故陽根基太淺,現在公布他們的關係,只會讓故陽的事業受到影響。
而且他們國家,對於同性並沒有法律認可,有點難辦。
故陽不知道凌落在發愁,聽到凌落的話,乖乖點了點頭,「嗯。」
「乖。」凌落低笑一聲,「現在還難過嗎?」
「不難過了。」故陽老實回答,然後又忍不住小聲抱怨,「對了,下一場的主題是《刻寫在亂世中的希望》,你有想法嗎?」
「有,就是唱起來,比較難。」
「啊?」故陽愣住:「比上次的牽絲戲還難?」
「嗯,牽絲戲只有幾句需要戲腔,這首歌沒有戲腔,但是難度確是五顆星級別的,你做好心理準備。」
故陽聞言,沉默片刻。
凌落都這麼說了,那難度最起碼還要往上兩個階段。
「知道啦,我能行。」
凌落聞言,看看面前的門,「陽寶,你先回去休息,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可惜故陽的好消息還沒炫耀,聽到凌落這麼說,嘟了嘟嘴:「凌落,我贏了哎。」
前面幾次都沒有獎勵也就算了,他們現在正式確定了關係哎。
「我看到了,我的陽寶真厲害,那......」凌落的聲音染上了笑意,尾音微微上揚,「我的小冠軍,想要什麼獎勵?」
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還沒想好……」
「沒關係,」凌落的聲音壓得更低,像在耳邊私語,「等你回來,慢慢想。」
「或者……」
凌落故意停頓了一下。
「我幫你選?」
我幫你選這四個字,像帶著鉤子,撓得故陽心尖發癢。
「你......你不會選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怎麼可能,我選的肯定都是實用的。」
故陽聞言鬆了一口氣:「那你幫我選吧。」
電話那頭,凌落又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直到助理依依在門外催促,準備回去了,故陽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他對著手機屏幕上凌落的頭像,傻笑了半天,才戀戀不捨地把手機揣進兜里。
......
回到酒店房間,故陽第一時間就把自己摔進了大床里。
柔軟的床墊,卻讓他覺得空落落的。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熟練地找到那個號碼。
就在他準備撥出去的瞬間——
「咚咚咚。」
房間門,被人敲響了。
故陽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會是誰?
依依已經回她自己的房間了。
他疑惑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
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看不清楚。
「誰啊?」
他警惕地問了一句。
門外沒有聲音。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不急不緩。
故陽皺了皺眉,將門打開一個縫,後面掛著安全鎖。
「都說了……」
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