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凌落應了一聲,「索彬彬的事,我不是故意瞞你,剛才在直播間,我不好說得太明白。」
「哦。」
故陽輕飄飄的回應一聲,然後又低下頭去戳弄簽子上的魚豆腐,好像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可他吃東西的速度,卻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一串魚豆腐,在他嘴裡翻來覆去地嚼,仿佛失了味道,怎麼也咽不下去。
那股子從心底里冒出來的恐慌,讓他心驚。
凌落靜靜地看著他,起初還以為故陽是在為cosplay的事鬧彆扭,可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哪是鬧彆扭。
「陽寶,因為發箍的事兒,你生氣了?」
故陽手裡的動作一頓,將竹籤「啪」地一聲放在了桌上:「沒有,不是因為這個。」
凌落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那是因為什麼?」
剛剛故景在電話里,只提了索彬彬的事,難道還有別的?
故陽垂著頭,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不說話。
凌落嘆了口氣,將人往自己懷裡又攬了攬,讓他靠得更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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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說?」凌落又問。
故陽還是不吭聲,像個賭氣的孩子。
終於,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抬起頭,那雙泛紅的眼眶直直地撞進凌落的視線里。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凌落一愣,張了張嘴,眼底寫滿了錯愕:「你……是因為這個?」
見故陽紅著眼眶,重重地點了下頭,凌落忽然輕笑出聲,心裡卻滿是憐惜。
他伸手將故陽背後那頭礙事的假髮攏到後面,免得他自己吃到頭髮。
嘴裡卻回答道:「還早呢,我回去之前,肯定會和你說的。」
「真的?」故陽看著凌落的眼睛。
「自然,你可是我男朋友,我能不告訴你一聲?」
凌落想起當初記憶宮殿畫的大餅。
五百萬積分只是開啟二級的門檻,開啟後積分是否清零,刷新商城和兌換藥物又要多少,全都是未知數。
現在談回去,為時尚早。
「當然,要是我突然有事兒離開,沒來得及和你說的話,也會有人聯繫你簽署保密協議的。」
「畢竟你可是上了我的檔案的人,從李明軍將家屬保密協議給你簽的時候開始。」
「家屬?「故陽愣了愣,那還能上凌落的檔案?
「不然呢。」凌落低頭,蹭了蹭故陽的脖子:「你個小傻子,什麼也不看也敢隨便簽。」
「嗚,我這不是想著,只要關於你的事兒,包括和你沾邊的都不說出去就好了嘛。」
凌落微微搖搖頭,幸好他都背下來了,一有時間就和故陽說兩條。
而故陽的心此時稍稍放下:「那你,那麼著急發歌做什麼。」
凌落詫異的看著故陽,沒想到這小腦袋瓜居然能看出這些。
「這些只是剛好遇到了合適的時候,歌曲的流量呢,有時候也依靠天時地利人和,都齊全了,那麼這首歌肯定能獲得更高的成就。」
凌落繼續補充道:「其二,也是想儘快給你搭個班子。」
「什麼……班子?」故陽茫然地看著他。
「張明輝,看著有點憨,但他講義氣,能處。索彬彬,看著精明,其實心最軟,也最重感情。」
凌落收緊手臂,微微側過頭,溫熱的呼吸掃過故陽的耳廓,他輕輕咬了下故陽的耳垂。
「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覺得悶了,可以找他們出去旅遊,散散心。」
故陽渾身一震。
「你要是突然想開演唱會了,也不用發愁。張明輝能唱,索彬彬能控場,你哥能幫你搞定所有商業上的事。」
「把他們都聚在你身邊,你想做什麼,隨時都可以。」
「想唱就唱,想玩就玩。」
凌落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繼續將下巴搭在故陽的肩膀上。
「這樣,你在娛樂圈就不會孤立無援。他們受了我的情,這輩子都得死心塌地地挺你。」
故陽死死咬著嘴唇,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所有的布局和計劃,地基是他,藍圖是他,未來也是他。
「凌落,我自己可以的……我不想你這樣,把自己活得太累。」
凌落低低地笑了:「我知道你自己可以,可我還是想給你最好的。」
他輕嘆一聲,手掌貼上故陽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他泛紅的眼角:「陽寶,以後有事兒做,有朋友陪,思念就不會那麼重。」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日子,也就不會太難熬。」
因為,我以前就是這麼過來的。
故陽再也忍不住,猛地轉頭湊上去,堵住了凌落的嘴。
你一直說我傻,可凌落,你才是那個最傻的人。
一首歌的誕生哪裡是那麼容易的,這個傻子究竟在他睡著後,熬了多少個夜晚,才能像現在這樣,白天陪著他,晚上還能兼顧工作。
「凌落,我想讓你好好休息,我不想……不想……」
故陽哽咽著,實在找不到什麼詞表達自己的心情。
這麼多年,凌落是不是都這樣,把自己的時間塞得滿滿當當,卻從來沒有為自己考慮過一分一毫。
凌落感受到懷裡人的顫抖,心疼地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他喉結滾動,用最輕柔的聲音應下:「我儘量。」
得到承諾,故陽心裡堵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吸了吸鼻子,從凌落懷裡抬起頭,一雙眼睛又紅又腫,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那……你給我把假髮拆了。」他啞著嗓子,理直氣壯的命令道。
凌落被他這急轉彎的腦迴路弄得一愣,隨即失笑。
「串串還吃嗎?」
故陽打了個哭嗝:「吃的。」
「那你先吃,我觀摩一下陽寶哭腫了的眼睛,」凌落捧起故陽的臉頰,嘖嘖有聲,「這小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折磨你了。」
故陽臉上一熱。
這個折磨,是正經折磨嗎?
「你閉嘴!別打擾我吃東西。」
「我可沒打擾你,」凌落用手指點了點故陽的嘴唇,壞笑道:「看,這不是給你留了一張嘴嗎?還會學開水壺叫,嗚嗚嗚的。」
「你……」故陽發現自己嘴皮子功夫完全不是對手,只能化悲憤為食慾,恨恨地嗦了一大口土豆粉,結果眉頭一皺:「咦,怎麼不是香辣的。」
「少吃點辣,小心上火。」
故陽哼哼唧唧地,三下五除二將剩下的東西一掃而空。
等凌落幫他卸掉假髮,洗完澡,兩人躺在床上時,故陽一改往日的活潑,安靜地縮在凌落懷裡。
他把臉頰緊緊貼在凌落的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兩下……
這聲音,比任何安眠藥都有用。
「凌落。」
「嗯?」
「你剛剛……給我哥打電話,就是說這個?」
「嗯,」凌落道,「他覺得我太著急了,現在挖索彬彬,不是利益最大化的時候。」
故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哥就是個商人。」
他頓了頓,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你也是。」
凌落聞言,胸腔震動,發出一聲輕笑,捏了捏他的後腰。
「那我是民族企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