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城飛往京城的航班上,頭等艙里安靜得可以秒睡。
故陽側著頭歪倒在靠背上。
凌落已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貼著一層黑漆漆的膜。
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偶爾滑動,神情專注,下頜線繃得能玩滑滑梯。
那通電話之後,凌落整個人像是進行了一次系統升級。
之前那個懶散隨和的「海灘度假V1.0」版本瞬間下線,取而代之的是「冷麵科研瘋批V5.0」最終形態。
仿佛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雖然看不見鋒芒,但你知道它隨時可以出鞘,一刀999。
故陽覺得有點新奇。
就在故陽腦子裡已經上演完一出《關於我的天才男友是不是在遠程操縱高達拯救世界》的科幻大片時,凌落忽然「啪」地一聲合上了電腦。
「在想什麼?」
「啊?沒想......什麼啊。」故陽的CPU差點燒了,強行從幻想拉回現實。
凌落挑眉,把電腦收進包里,這人一看就又開始天馬行空了,「你的歌弄好了。」。
故陽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在飛機上搞定的?你不是在忙研究所的事嗎?」
「嗯,順便找我的掛弄的。」凌落靠回顧座椅,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故陽......這人怎麼也學會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他只好撇撇嘴,把頭扭向另一邊,嘴角瘋狂上揚。
三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公寓樓下。
一進門,故陽就把自己甩進沙發里,表演了一個「假期能量耗盡的鹹魚癱」。
凌落看都沒看他,徑直走進書房,很快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小U盤,朝著沙發的方向隨手一拋。
「接著。」
故陽一個鯉魚打挺失敗,手忙腳亂地在空中抓住。
冰涼的金屬外殼躺在手心,他攤開手掌,像看什麼稀世珍寶:「這就是我的總決賽限定SSR卡?」
「嗯。」凌落已經開始換衣服,脫下休閒的衛衣,換上了一件深色的襯衫和長褲。布料貼著身體,勾勒出清瘦又挺拔的線條。
「又穿這一身,好不容易給你換個風格呢,結果持續時間不足八小時。」
故陽從沙發上爬起來,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你不歇會兒?明軍哥還在樓下等你?」
「嗯,我直接過去。」凌落走進衣帽間,拿出一件薄西裝外套穿上。
他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周四《新聲創作營》的錄製,我不一定能回來。」
「啊?」故陽愣住,「那我怎麼辦?要不我跟節目組說你家狗生了?」
說完,還看了一眼陽台上的小信。
「......」凌落捏了捏故陽的臉,小信還真可憐,老是背鍋。
「你替我去就好。」
「我?」故陽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難以置信,「我去幹嘛?代抽嗎?我可是出了名的非洲酋長,萬一給你抽個『用嗩吶改編好久不見』怎麼辦?」
凌落張張嘴,很想把故陽的腦袋打開,看看裡面都裝了什麼。
「到時候你上台,替我抽一個就行。如果有什麼需要當場決定的,給我打電話。」
故陽咽了口唾沫,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行,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凌落似乎覺得這還不夠,繼續補充,「這幾天你自己在家,記得按時吃飯。」
「知道了。」故陽乖乖應聲。
「家裡你出門的話,記得把電關掉,安全。」
「知道了。」
「晚上睡覺前檢查門窗,雖然安保很好,但小心點總沒錯。」
「知……道……了……」故陽的調子開始拉長,他覺得凌落現在這個樣子,像極了第一次送他去幼兒園時他媽附體,就差沒在他口袋裡塞兩塊糖了。
凌落像是沒聽出他的不耐煩,走到玄關,彎腰換鞋,嘴裡還在繼續:「冰箱裡有水果,記得吃。還有小信和諾諾也別忘記餵了……」
「停!」故陽終於忍不了了,他幾步衝過去,從後面一把圈住凌落的腰,把下巴穩穩地擱在他肩膀上,「凌管家,我二十了,不是三歲,你再說下去,我就要懷疑自己是個需要託管的巨嬰了。」
凌落穿鞋的動作頓住。
他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體溫和那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還有一聲無奈又帶著笑意的嘆息。
「行了,知道了。」凌落直起身,轉過來,抱住故陽,在故陽的背上拍了拍,「我走了。」
故陽鬆開手,跟著他蹭到門口。
「那你也一樣。」他看著凌落的眼睛,學著他剛才的語氣,一本正經地開始反向輸出,「別一搞研究就忘了吃飯睡覺,也別仗著自己CPU好就瘋狂超頻,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麼耗。有事給我打電話,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忙,但提供24小時陪聊罵醒服務還是可以的。」
凌落看著他努力裝出大人模樣的臉,眼底漾起笑意。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故陽的臉頰,然後再摩擦的地方親了一口,轉身拉開了門。
李明軍的車就停在樓下,黑色的車身在夜色里像一頭沉默的野獸。
車門打開,關閉,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車子很快匯入街道的車流,消失在下一個轉角。
故陽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走廊的聲控燈「啪」地一聲暗了下去,他才回過神。
屋子裡空蕩蕩的,剛才還因為兩個人的存在而顯得溫暖的空間,此刻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低頭,攤開手,那個黑色的U盤正靜靜地躺在掌心。
故陽低聲笑道:你放心去偷塔,家裡有我。
諾諾嗷嗚幾聲,用爪子刨了刨大門,見凌落真的不回來開門了,又嗷嗷的回來,在故陽腿上蹭了蹭。
故陽見狀,將諾諾抱起來:「你也想他對不對?」
「哎呀,一個人的家裡好安靜啊。」故陽自言自語,諾諾有時候還應和兩句。
突然故陽眼皮子一轉:「反正也沒事兒,我給你洗澡。」
說完,不顧諾諾的反抗,將狗抓進浴室,起鍋放水洗狗。
洗完諾諾,又把傷口完全好了的小信抱進來,繼續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