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
凌落睜開眼,動了動,身邊的人睡得死沉,被子蒙住了大半張臉,只留下一小撮黑髮。
他伸手,撥開那撮頭髮,指尖蹭過故陽的額頭。
他沒發出一點聲音,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走進浴室帶上了門。
水聲響起,很快又停了。
廚房裡,油在平底鍋里滋滋作響,烤麵包機跳起,發出一聲脆響。
凌落把煎好的蛋和吐司裝盤,倒上牛奶。他拿起筆,在便利貼上寫了幾個字,又停下,想了想,再添上一句。
他把紙條壓在牛奶杯下,拿起外套和車鑰匙,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門,才擰開門鎖走了出去。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
公寓裡,又安靜了。
……
手機鬧鐘跟催命一樣響個不停。
故陽在被子裡掙扎半天,摸到手機按掉。
「我操。」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九點半,整個人瞬間彈了起來。
他居然睡到了現在。
故陽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胳膊和腿,居然不酸也不疼。
那瓶藥水也太神了。
「凌落?」
他喊了一聲,屋裡安安靜靜的,沒人應。
也是,這都幾點了,人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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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陽心裡沒來由地空了一下。
他套上拖鞋走出臥室,一眼就看見餐桌上擺好的早飯,還有那張黃色的便利貼。
他走過去,拿起紙條。
凌落的字,筆鋒又硬又利。
【早餐記得吃。晚上等我回來。】
故陽捏著紙條,指尖摩挲著那幾個字,嘴角自己翹了起來。他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還溫著的牛奶喝了一大口。
這個男人。
門鈴響了。
「陽陽!快快快!趕不上了!」依依衝進來,一邊給他整理衣領一邊念叨,「先去拍雜誌,下午直接殺到《心動NO.1》現場!」
「知道了。」故陽點頭。
「對了,今天《新聲創作營》直播,你不能去給落哥加油,不擔心嗎?」依依問他,「兩天三首神話主題,秦瀚文那邊也跟瘋了似的,聽說一宿沒睡。」
「擔心。」故陽說,「但我信他。」
他信那個男人,什麼都能做到。
「也對!」依依用力點頭,「落哥出手,還能有差?就是不知道秦瀚文他們能搞出什麼花樣。」
故陽的手指在玻璃窗上輕輕敲著,看著窗外的車流。
凌落,你那邊……怎麼樣了?
......
《新聲創作營》節目的錄音棚里,氣壓低得嚇人。
南夜安頂著兩個黑眼圈,端著杯黑咖啡在控制室里不停地打著節拍。
「停!停下!」他對著麥克風,「袁老師!這首歌是掙扎!不是唱聖母頌!那些技巧全扔了!這首歌不要技巧!」
錄音間裡,穿著白T恤的袁悅知點點頭。
深吸一口氣繼續。
隔壁棚,山飛羽也快被逼瘋了。
「洪老師,再來一次。」他聲音都啞了。
洪華逸,歌壇天王,拿到的正是凌落寫的《悟空》。
這首歌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撿到寶了。
他唱的即便已經很好了,但兩人還是總覺得不夠。
一遍遍練習找問題。
「風煙殘盡,獨影闌珊……」
起調沒問題,孤寂蒼涼。
可一到副歌,那股勁兒就怎麼都感覺怪怪的。
「洪老師。」一直沒說話的凌落按下了對講機,「別想著憤怒。」
「你想想名著裡面的悟空,他以前是不是桀驁不馴的人?」
洪華逸閉上眼,攥緊了手。
他不愧為歌王,只兩個呼吸間,就找到的感覺,他猛地睜開眼,眼裡像有火在燒。
「我懂了。」
「準備好了?」凌落問。
「來。」
音樂重放。
又一個錄音棚里,巴夢的錄製倒是順利。
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凌落凌落,我覺得這樣的編排不對。」
南夜安悄悄開了洪老師錄音棚的門,輕聲對正在挑戰悟空這首歌的凌落說道。
凌落聞言起身,跟著南夜安出去。
「哪裡有問題?」
南夜安指了指樂譜上的副歌部分:「若是一個人在台上唱的話,有點單薄了。」
凌落輕哼兩句,連忙道:「聯繫節目組,看看能不能臨時請樂團,這首歌本來就是搖滾,一個人演唱完全達不到爆發的程度。」
......
下午兩點彩排,晚上八點直播。
凌落抬手看了眼表,十二點整。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不大,卻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先去吃飯,半小時後再過來。」
午餐是節目組統一訂的盒飯。
油膩的菜色讓人沒什麼食慾。
南夜安一邊打電話,一邊扒拉了兩口就扔下了筷子。
將電話掛掉,然後重新戴上耳機,手指在調音台上飛快地滑動,嘴裡念念有詞。
山飛羽端著飯盒,在錄音棚外來回踱步,一口沒動。
焦慮。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
只有凌落,慢條斯理地吃完了自己那份,甚至還把西蘭花都吃得乾乾淨淨。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是依依剛剛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故陽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正在化妝,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傻乎乎的。
凌落的指尖在屏幕上划過故陽的臉,嘴角的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他點開對話框,打字。
【很帥。】
幾乎是秒回。
故陽:【那當然!也不看是誰的男朋友!】
後面跟了個得意的表情包。
凌落低聲笑了一下。
凌落:【別緊張。】
故陽:【誰緊張了!我才不緊張!緊張的是你吧!】
故陽:【你那邊怎麼樣了?我看微博上說,秦瀚文他們那邊好像很順利的樣子。】
凌落看了一眼隔壁緊閉的錄音棚大門,那邊安靜得有些反常。
凌落:【放心。】
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但故陽卻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故陽:【好!晚上我給你慶功!】
下午彩排凌落全程跟著,南夜安最擔心的就是《Demons》這首。
袁悅知到底是學院派的人,一口美聲早就刻在了骨子裡,一下子全部拋棄,而且還是這麼短的練習時間,有點太難了。
而且臨時增加樂隊,磨合時間只有一個下午,這基本算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
若是不考慮完整度,袁悅知一個人上台就可以,這首歌品質不差。
但誰讓它遇到了南夜安和凌落兩個瘋子呢。
這兩人完全不做別的考慮,需要樂團直接加。
晚上七點五十。
演播廳里燈火通明,觀眾已經全部就位。
後台,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故陽坐在《心動NO.1》後台化妝間裡,由造型師弄頭髮,眼睛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直播畫面。
幾分鐘後,尤弘昌的聲音傳來:「歡迎大家來到《新聲創作營》第八期,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在這個舞台完成了七場演唱,我只能說,還能留到現在的都是好樣的。」
「廢話不多說,先讓我們感謝一下西紅柿......」一連串的冠名接踵而來,看得故陽呼吸都停滯了片刻,不由佩服尤弘昌這口氣息的綿長了,要是去唱歌,搞不好真能成功。
「本場六進五,在場六位創作人只有五位能夠繼續留在這個舞台,大家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