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父之名》
演唱:凌落(周杰倫)
作詞:凌落(黃俊郎)
作曲:凌落(周杰倫)
前奏非常混亂,就像電視劇中嘲哳的聲音被錄入一般。
【這......這是放電視劇嗎?】
【是不是拿錯音樂了?節目組在做什麼?】
直播間議論紛紛,就連現場南夜安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直到一聲女高音的尖叫聲毫無徵兆的穿透演播廳,悽厲地讓人頭皮發麻。
只一句,現場的創作人紛紛站了起來。
不等眾人反應,舞台上亂七八糟的聲音全部涌了進來。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腳步聲,子彈上膛時的咔噠聲,遠處教堂傳來的鐘鳴聲,每種聲音接踵而來,讓人接應不暇。
這首歌完全不像其他歌曲的前奏一般,它好像就是個驚悚的電影開頭。
將人拽進來,然後又不知道丟到什麼地方去了。
現場觀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播間的彈幕都嚇停了。
什麼情況?放送事故?
一段又冷又孤獨的鋼琴聲響了起來。
光柱里,凌落握著立麥,腦袋微微傾斜,雙唇輕啟,聲音就跟貼著地皮傳過來似的,帶著一股子清晨的涼氣。
「微涼的晨露,沾濕黑禮服。
石板路有霧,父在低訴。
......」
這首歌的聲音非常特別,甚至有咬字不清的情況,可放在這首歌的音樂中,又顯得異常和諧。
大屏幕上出現字幕,字字用紅色點綴,就如同流血一般,將每個字都浸染。
那道白皙的燈光照在黑色的襯衫上,讓他整個人都像是被罪惡給泡透了,悽慘和絕望並存。
就在大家剛沉浸到這股壓抑裡頭,鼓點毫無預兆地就砸了進來!
厚重的電子鼓點混著管弦樂,砰砰砰的砸了過來。
凌落的調子猛地拔高,那股冷酷和決絕,跟審判似的。
「我們每個人都有罪,犯著不同的罪!
我能決定誰對,誰又該要沉睡!
......」
歌手席上,剛坐下的南夜安一下又坐直了,李菲抱在胸前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震驚。
「爭論不能解決,在永無止境的夜。
關掉你的嘴,唯一的恩惠。
......」
醫院病房裡,邵輝和俞雲澤對視一眼。
凌落他這是......
用一首歌,審判一個人。
「我能決定誰對,誰又該要沉睡。
……」
這句詞,好囂張。
可對於被欺凌的人來說,又異常的爽快。
俞雲澤摟著邵輝的手微微發緊,那天晚上在酒店,他舉起刀的時候,不就是這麼想的嗎?
「擋在前面的人都有罪,後悔也無路可退。
以父之名判決,那感覺沒有適合字彙。
......」
邵輝抬頭,看向俞雲澤,他能感覺到俞雲澤抱著自己的那兩條胳膊都在發抖。
「雲澤,沒事了,我還在呢。」邵輝輕聲道。
一句簡單的話,足以讓俞雲澤回過神來,他低頭,在邵輝額頭吻了一下。
是啊,他還在,他們都還活著,好好的在一起。
舞台上,音樂節奏突然變了,凌落不唱了,變成了一段又快又冷的念白。
「低頭親吻我的左手,換取被寬恕的承諾。
老舊管風琴在角落,一直一直一直伴奏。
......」
他明明站在光里,卻好像站在最深的黑暗裡,活脫脫就是那個掌握別人生死的教父,冷眼看著這一切。
「黑色簾幕被風吹動,陽光無言地穿透。
灑向那群被我馴服後的獸。
.....」
『獸』這個字,幾乎是凌落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股子輕蔑和嘲弄,簡直了。
故陽手心裡的汗把保溫杯都給浸濕了。
他看著台上的凌落,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哪兒是他認識的那個會給他做飯的、洗衣服的凌落。
這分明是個站在高處的君王。
「帥!」
故陽脫口而出。
今天的凌落太帥了。
「仁慈的父我已墜入,看不見罪的國度。
請原諒我的自負。
......」
【臥槽臥槽!這歌詞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一個字都聽懂了,但連起來就感覺毛骨悚然!】
【以父之名……這說的是教父嗎?黑手黨?我的天,凌落的創作範圍也太廣了!】
【這Rap的flow好絕,不追求速度,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你腦子裡!】
【嗚嗚嗚,我......凌落這個......我感覺他真的殺過人。】
歌唱到後半段,所有人都以為就要在這種激烈的情緒里結束了,結果所有的配樂、鼓點,突然一下,全停了。
一段空靈又聖潔的女高音吟唱,配著管風琴的聲音,就這麼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一段誰也聽不懂的義大利語禱告,莊嚴,肅穆,充滿了神聖感。
「Ave Maria grazia ricevuta per la mia famiglia」
(萬福瑪利亞,請為我的家族賜予恩典)
整個演播廳,不管是現場還是看直播的,全被這一下給干蒙了。
前一秒還在地獄,下一秒就上了天堂,從罪惡的審判到神聖的祈禱,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
這他媽哪兒還是一首歌啊。
這根本就是一部濃縮的電影,一場關於罪與罰、沉淪和救贖的舞台劇。
禱告聲落下,音樂又回到了最初的安靜,只剩下那段孤獨的鋼琴,和凌落最後一句輕得像嘆息一樣的吟唱。
「脆弱時間到,我們一起來禱告。」
最後一個音符飄散在空氣里。
舞台上,光暗下去。
眾人對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鼓掌。
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站了起來,緊接著,那掌聲和尖叫聲,簡直跟海嘯一樣,差點把地板和房頂都給掀了!
「我……我的天……」尤弘昌站在台邊,拿著手卡,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句整話。
不說這首歌好不好聽,就這奇特的音色就夠高分了。
更何況,這首歌的內涵,是將所有人都涵蓋了進去啊。
李菲扯了扯嘴角,罵了句:「操,真他媽帥。」
故陽坐在台下,看著重新亮起的舞台上,那個正對著觀眾席鞠躬的身影,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嗚嗚嗚,他知道這首歌很絕。
可沒想到正式舞台會這麼驚艷啊。
凌落的舉手投足都自成氣場。
靠,幸好他早早就將凌落抓住了,不然凌落得出去不知道招多少蜂引多少蝶。
另一邊,喬霖的座位上。
他臉上的笑早就沒了,一張臉白得跟紙似的。
他傻了一樣看著舞台那邊,手裡的礦泉水瓶都讓他給捏變形了。
他還以為凌落會唱首迎合市場的大路貨情歌,心裡都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話,準備點評對方怎麼「為愛沖昏頭腦」、「不思進取」。
結果呢?
結果人家直接甩出了一場藝術上的降維打擊。
這歌的編曲、立意、演唱,隨便拎出哪一點,都把他準備的那首所謂的「金曲」給碾得渣都不剩。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和凌落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靠著混了多少年、耍了多少手段就能補上的。
那是一種……天賦上,讓人絕望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