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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下雨

2026-07-09 10:45:53 作者: 水中觀玉

  看到彈幕說她自學編程,溫情不禁汗顏,她有這麼厲害嗎?

  不過那應該不是她吧。

  「她們說的是真的嗎?」她在腦子裡問系統。

  「是的。」系統的電子音平穩如常。

  溫情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她身處的這個世界其實是一篇男頻耽美同人文?

  這疊的buff屬實有點多……

  不過比起這個,她心裡反而在意另一件事。

  溫情回想自己現在的記憶,發現和之前明顯不同了。

  之前的記憶像一本落滿灰塵的舊書,模糊不清,只能翻到幾個大概的輪廓。

  自從系統對她說「你就是溫情」後,那本書上的灰塵像被人輕輕吹開了,越來越多的細節開始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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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記憶中的人。

  而屬於這具身體的情感也全都回來了……

  「在想什麼?」

  溫繁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溫情猛地回神,發現自己還坐在床邊,手裡的水已經完全涼透了。

  溫繁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過來了,站在她面前,微微彎著腰,歪著頭看她的臉。

  他的圍裙還沒解,臉上帶著一絲明顯的擔憂。

  「怎麼不躺在床上休息?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溫情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乾淨溫和,裡面的擔憂貨真價實,和彈幕里吵的那些東西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的心忽然就定下來了。

  「沒想什麼……」

  她彎起杏眼笑了一下,把涼掉的水杯放在床頭柜上,站起來推著他的後背往廚房走,毫無負擔撒嬌說。

  「我不想再睡了,哥哥你做了什麼?我餓了。」

  溫繁被她推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臉色確實沒問題,才放下心來,順著她的力道往廚房走。

  「做了你愛吃的,」他說,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被妹妹需要的滿足感,「皮蛋瘦肉粥,還有你上次說想吃的小籠包。」

  「真的?你什麼時候包的?」

  「前天你睡覺的時候。」

  溫情在餐桌前坐下,看著溫繁把小籠包從蒸鍋里夾出來碼在盤子裡,又把粥盛進碗裡,撒上一小撮蔥花,推到她面前。

  筷子、勺子、醋碟,一樣一樣擺好,動作行雲流水。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咬開一個小口,湯汁湧出來,燙得她嘶了一聲。

  「慢點吃,」溫繁在她對面坐下,看她被燙得直吐舌頭,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柔的光,像是冬日早晨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那一小片陽光。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放下筷子,有些鄭重地清了清嗓子。

  「情情,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麼禮物?」

  溫情嚼著小籠包的動作停了一下。

  生日?

  對,她的生日快到了。

  過去幾年每到生日,溫繁都會給她買一個小小的蛋糕,兩個人坐在客廳里,插上蠟燭,他給她唱生日歌,她閉著眼許願。

  蛋糕不大,奶油也不夠細膩,但很甜。

  每年都是這樣,簡單得有些寒酸,但她從來沒覺得缺了什麼。

  「想吃蛋糕,」她咽下嘴裡的包子,舔了舔嘴唇上的油,「就上次在櫥窗里看到的那種,上面有草莓的。」

  「那個不算禮物,」溫繁搖了搖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表情縱容,「蛋糕肯定要買,但你還想要別的東西嗎?什麼都行,哥哥最近發了獎金。」

  溫情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瞬。

  獎金?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他說的獎金指的什麼。

  她垂下眼睫,筷子穩穩地夾住小籠包,把它拎起來放進醋碟里滾了一圈。

  哥哥不想讓她知道,那她就裝作不知道吧。

  「那……」溫情歪著頭想了想,不想讓他失望,便提了一個不算貴也不算敷衍的東西,「我想要一雙新鞋,就上次在商場看到的那雙白色的運動鞋。」

  溫繁的表情肉眼可見地亮了一下。

  他不怕花錢,怕的是她什麼都不要。

  「行,」他說,聲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等放假了哥哥就帶你去買。」

  ……

  傍晚的時候忽然下雨了。

  春末的雨來得急,嘩嘩地往下倒。

  林知言從公司地下車庫開出來的時候,雨已經下得很大了。

  他今天沒有加班,本來還有一個電話會議要開,對方臨時取消,他便提早回了。

  車裡的音響放著低沉的爵士樂,薩克斯的音色在雨聲里顯得格外鬆軟慵懶。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隨著節奏輕輕敲著,鏡片上倒映著微光。

  他無意掃了眼路邊,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雨幕里,一個人正站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單元門口,半截身子淋在雨里,正在低頭擺弄手裡的什麼東西。

  林知言的車速不快,他本應該直接開過去。

  但彈幕此時卻躁動起來。

  【那是溫繁吧!!!是溫繁!!!】

  【雨淋濕的美人!!!林總你快看啊!!!就在你右邊!!!】

  【林知言你往右邊看一眼!!!你老婆在淋雨!!!】

  【停——車——啊——!!!你老婆在躲雨你快去救他!!!】

  【救命他靠在牆上的那個樣子好可憐,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林知言你英雄救美的機會來了!!!錯過這次再等一百章!!!】

  【我要是林知言我直接把車停他面前,車窗搖下來,說一句「上車」,蘇斷腿】

  於是林知言突然踩了剎車。

  輪胎碾過路面的積水,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停下來,或許是因為那個人的輪廓在雨里看起來有些眼熟。

  溫繁今天確實遇到了麻煩。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見沒下雨,就沒帶傘。

  不料快到下班的時候卻下雨了,還下得大,本來想叫個車,但剛打開軟體,手機屏幕閃了兩下,黑了。

  卻是沒電了。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靠在單元門口的門框上,望著外面瓢潑的雨幕。

  從這裡走回家至少要四十分鐘,這麼大的雨跑回去肯定渾身濕透倒沒什麼,但淋雨感冒了說不定會傳染給妹妹。

  他打算等雨小一點再走,但等了快二十分鐘,雨勢絲毫沒有變小的意思。

  這時,一輛車突然停在他面前。

  這是一輛深灰色的車,車身在雨里泛著低調的金屬光澤,他不太懂車,但直覺告訴他這車不便宜。

  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裡面一張清俊斯文的臉。

  溫繁睜大眼睛。

  而林知言微微側身,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透過敞開的窗戶看向他,聲音溫和說。

  「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溫繁愣了一瞬。

  他認出了這個男人,是暮色酒吧的幕後老闆。

  但隨後他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肩膀微微收緊。

  在酒吧工作這幾年,他學會了一件事:不要輕易接受別人的好意,尤其是身份比你高的人。

  好意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沒有,」他搖了搖頭,「我沒遇到麻煩。」

  林知言看著他,那雙鏡片後面的眼睛沒有因為他的拒絕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安靜地審視了他兩秒。

  然後他換了措辭,用一種更溫和的口吻說:「我記得你是我酒吧的員工,溫繁,對吧。」

  溫繁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林知言記得他的名字,那次在醫院走廊里,林知言甚至都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車壞了還是沒帶傘?如果遇到麻煩,我可以送你一程,」林知言的語氣平穩而自然,「這麼晚了,雨又大,總不能讓我酒吧的員工在路邊淋雨。」

  溫繁沒有出聲,但彈幕已經為他急了。

  【答應答應,快答應啊!】

  【答應答應答應,聽我的話答應!】

  【老婆替我答應好嗎?】

  溫繁目光出現一瞬的茫然,隨後點下了頭。

  「……那就麻煩您了。」

  不過他走上前後忽然猶豫了一下,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林知言的目光在後視鏡里追隨著他的動作,看到他選擇了后座,鏡片後面的眼神微微一動,沒有說什麼。

  彈幕一片惋惜。

  【后座!!!他坐了后座!!!】

  【為什麼不是副駕駛!副駕駛才有戲啊!】

  【你們想多了,溫繁現在對林知言還是戒備狀態,能上車已經很不容易了】

  【能上車就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好嗎!這才是第二次見面!】

  車子重新駛入雨幕。

  車廂里有些沉默,溫繁坐在后座靠右的位置,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的褲腳和肩膀被雨水打濕了,頭髮也潮了,幾縷碎發貼在額角,但他渾然不覺。

  林知言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然後問:「你家在哪裡?」

  溫繁報了一個街道名,沒有說具體門牌號。

  林知言也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點頭,在導航里輸入了大致的位置。

  過了半晌,他突然聊天似地開口。

  「溫繁,我從張經理那裡聽說阿勤似乎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我作為他的哥哥,替他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那句話本身一點都不平常。

  溫繁猛地抬起頭,後視鏡里他對上了林知言的眼睛——那雙眼睛也在看他。

  他知道了。

  溫繁的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攥緊。

  「沒事的,我不在意。」

  最後他垂下眼睫,平靜說。

  但嘴上說著沒事的人,手指卻攥得發白。

  林知言透過後視鏡看到他抿緊的唇線和攥緊的指節,眉梢微動。

  但他移開目光,沒有再追問。

  彈幕卻徹底瘋了。

  【林知言你太會了!!!為表弟道歉這個切入天衣無縫!!!】

  【道歉是假的,想搭話是真的!!!林總好手段!!!】

  【他叫阿勤,叫得好親昵,但他替阿勤道歉,這是在劃清界限暗示自己和表弟不是一類人啊!】

  【撬牆角第一式:先把自己的道德位置和競爭對手拉開距離】

  【高手,真的是高手。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既刷了溫繁的好感度又踩了表弟一腳,一箭雙鵰】

  【這才是成年人的追求方式好嗎,顧勤那種小學生霸凌式追人弱爆了】

  車在老城區窄窄的街道間穿行。

  雨聲敲在車頂上,沉悶而有節奏,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很快車子拐進了溫繁住的那條街。

  老小區的樓棟在雨夜裡顯得格外陳舊,外牆的瓷磚脫落了幾塊,單元門口的燈壞了,只有路燈昏黃的光照出一小片亮。

  溫繁看到樓下站著一個打傘的身影。

  那把傘他認識,是家裡那把深藍色的格子傘。

  傘下的人穿著拖鞋和一件薄外套,褲腳已經濕了一截,正踮著腳往路口張望。

  車燈照過去的時候,她用手擋了一下眼睛,然後放下手,露出一張素淨白皙的臉。

  「小情?」溫繁脫口而出。

  林知言的視線越過雨幕落在那張臉上,微微一頓。

  是她。

  上次在醫院走廊里直直盯著他看、然後不動聲色把溫繁拉走的那個女孩。

  他那時看得出來,她對他有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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