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這有什麼奇怪的？
他心底另一個聲音理所當然地反駁道。
這個女孩這麼可愛，有這樣的想法不是人之常情嗎？
你看她眼睛多亮，你看她睫毛多翹，你看她被他拽住手腕又掙不開的樣子多招人疼。
所以有這樣的想法並不奇怪。
林知言心裡的天平只搖擺了不到幾秒，就徹底倒向了後一個聲音。
他拉著溫情的手腕，順勢一撈把她拉到沙發上坐在自己腿上。
一隻手環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另一隻手非常自然地幫她整理剛才在衣櫃裡蹭歪的領口和裙擺，動作溫柔細緻。
那股清甜的氣息像一雙手，輕輕撫摸著他緊繃了許久的神經，讓他舒服得想要嘆氣。
「你身上什麼味道？怎麼這麼好聞。」
他的聲音含混低沉，嘴唇幾乎貼著她脖頸的皮膚。
溫情身子輕微顫了顫，隨後冷漠推開他湊過來的臉，手掌按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把他的臉推遠了十幾厘米。
她臉上掛著敷衍的笑，語氣卻已經有點繃不住了。
「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吧，超市打折買的。」
但同時她在心裡忍不住把系統叫了出來，語氣帶著質問。
「系統，這個道具的效果感覺跟你之前說的不一樣。」
系統沉默了片刻，然後慢吞吞說。
「宿主，其實萬人迷體香三天體驗卡還有一個附加效果，當時您動作太快，我還沒來得及說完您就確認了兌換。」
「你怎麼不早說？」
溫情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您動作太快了，我確實來不及說完。」
系統的語氣帶著一抹心虛，但它很快補充道。
「不過附加效果並非負面屬性，只是在主要效果的基礎上多了一層情感加成。」
「什麼附加效果？你說清楚。」
系統解釋說。
「該道具釋放的信息素具有成癮性，與宿主相處的時間越久，吸入的信息素越多，對象對宿主的依賴和喜愛就會越深。」
「林知言一開始反應那麼強烈，是因為在您觸發道具之前，他正處於高度戒備的攻擊性狀態，兩種相反的情緒在短時間內產生了劇烈對沖，導致他第一波吸入信息素的量比較大，因此情感轉變來得格外猛烈。」
溫情聽完系統的解釋，覺得自己血壓在噌噌往上漲。
成癮性？
難怪林知言看自己的表情就像貓看見了貓薄荷。
這下好了，她原本只是想脫身，現在反而把人給套牢了。
她正想著，臉忽然被一雙大手捧住了。
林知言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掌心貼著她的面頰，把她整張臉托起來，讓她和他的視線直直地對上。
他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她的臉，溫柔中夾雜著一絲困惑，但更多的是痴迷。
「在想什麼呢，我的女孩？」
聽到這個稱呼，溫情渾身雞皮疙瘩頓起。
而且他們此刻的姿勢也很曖昧，她坐在他腿上，他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捧著她的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她能數清他睫毛。
她掙不開，推不動，又不敢用太激烈的動作刺激他。
想了想她垂下眼睫，故意用不高興的語氣說。
「你挨我太近，我覺得不舒服，還有，你能不能放開我？我不喜歡你抱著我，我想離開，想去找蘇蘇，她還等著我。」
見她如此抗拒自己，林知言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暴虐的暗色。
但那暴虐只出現了一瞬，就在看到女孩白皙面頰的那一刻被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融成了軟綿綿的雲朵。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溫和，但兩種情緒在臉上互相拉扯，最後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為什麼不喜歡我的親近？你討厭我嗎？」
溫情看到他有點子詭異的笑容，心裡忍不住瑟縮一下，但想到有道具在林知言應該不會傷害自己。
於是她直直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而坦蕩：「如果我說是，你會放開我嗎？」
聞言，林知言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心底那股暴虐情緒又翻湧上來，但和之前幾次一樣，在觸碰到女孩這張臉的時候瞬間碎成了無數泡沫。
他甚至開始反思。
她為什麼討厭我？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剛才捏她下巴太重了？還是把她從衣櫃裡拽出來的動作太粗魯了？
他是不是應該更溫柔一點的，應該先跟她好好說話，不應該凶她？
這個念頭一起，連他自己都隱約覺得不太對勁，但那股念頭很狡猾，像一條滑溜溜的蛇鑽進他思緒的縫隙里，讓他下意識不想去深究。
「我可以放你離開……」
他最後嘆了口氣，用一種寵溺又無奈的語氣說，像是拿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完全沒有辦法。
「但讓我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
他看著她，目光深深又帶了點祈求。
……
另一邊，溫繁在管家的指引下走上二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牆上的壁燈發出暖黃色的柔光。
他一路走上來沒有碰到任何人，安靜得過分，要不是不遠處隱約傳來宴會的音樂和人聲，他幾乎要以為這棟房子裡除了他和管家之外沒有別人。
事情比他預想中順利得多。
他本來以為要在門口費好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保安攔下來的心理準備。
他連說辭都想好了——就說他妹妹是蘇小姐的朋友，而他有急事要找自己的妹妹。
但剛到別墅門口，一位頭髮花白、穿著黑色制服的管家就主動迎了上來，問他是誰，要找什麼人。
他道明來意，然後管家一邊帶路一邊告訴他溫情小姐安然無恙，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還說她在這裡玩得很開心。
溫繁聽了這話，一路上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幾分。
隨後他不禁懷疑那條簡訊是不是某個人的惡作劇。
既然已經知道妹妹沒事，但人畢竟都來了，他必須親眼看到妹妹平安才能徹底放心。
不過管家帶他走到樓梯口突然就停下了，然後表情歉意對他說臨時有事不能帶他過去了，並告訴他休息室在二樓走廊靠里的位置，讓他自己過去。
溫繁道了謝，告別管家後一個人往走廊深處走去。
彈幕看著他一步一步靠近那扇虛掩的門，開始躁動起來。
【溫繁真的來了！這段劇情雖然和原著不一樣，但攻受還是要見面了！】
【妹妹在裡面嗎？應該不在吧，之前不是去送東西了嗎？送完應該已經走了】
【送個東西而已，又不用很久，肯定早就走了】
【所以休息室里只有林知言一個人？溫繁推門進去，看到林知言一個人在裡面喝酒——這不是完美復刻原著名場面嗎！】
【對對對，原著就是溫繁撞見林知言一個人在休息室里喝酒，然後兩個人單獨相處，氛圍曖昧到爆炸】
【妹妹有點工具人，不過任務完成退場也好】
【來了來了！溫繁走到門口了！他在猶豫！他在推門！】
溫繁站在休息室門口，發現門是虛掩的，裡面隱約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他猶豫了一瞬，畢竟這是別人的家，他這樣直接推門進去似乎有些失禮。
但心裡那份想見到妹妹的急切還是占了上風，他抬手輕輕推開了門。
就在畫面轉向門內的一瞬間，彈幕眼前的畫面突然變成了一片馬賽克。
【？？？？？】
【又馬賽克？？？上次在酒吧也是這樣！！！關鍵畫面全給我糊了！！！】
【我要瘋了！到底有什麼是我這個付費觀眾不能看的？？？】
【我充了會員就給我看馬賽克？？？退錢！！！】
【姐妹們冷靜，說不定是技術問題，等等看會不會恢復】
【上次酒吧馬賽克的時候裡面就打起來了，這次不會又打起來了吧？】
【打起來？林知言和溫繁？不可能，林知言的人設不是會對溫繁動手的類型】
【那為什麼馬賽克？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彈幕抓心撓肝的同時，溫繁推開了那扇門，然後看到了房間裡的畫面。
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西裝外套被扔在一旁，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領口。
此刻的他眉目間帶著一種慵懶的、饜足的愜意，像一隻吸夠了貓薄荷的大型貓科動物。
而他的懷裡抱著一個女孩。
女孩背對著門口，編著鬆散的麻花辮，灰藍色的裙擺垂在沙發扶手邊。
她正被男人圈在懷裡，兩隻手推著男人的胸口試圖拉開距離。
但男人一手環在她腰後，另一隻手正捧著她的臉，低下頭湊近她，姿態親昵而曖昧，像是在哄一隻鬧脾氣的貓。
兩人姿勢親密，像一對正在親熱的小情侶。
而門外溫繁認出那條灰藍色裙子的那一瞬間，理智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弦，啪地一聲斷了。
……
林知言發現門口突然站了一個人。
那人逆著走廊的光站著，身形被勾勒成一道黑沉沉的剪影。
林知言眯起眼睛，眼底殘留的溫柔瞬間被一層銳利的警覺覆蓋。
他下意識把懷裡的人往自己身邊攏了攏，聲音冷了幾分問：「你是誰？」
不料話剛落，懷裡的女孩就劇烈地掙紮起來，一邊掰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一邊朝門口的人伸出手，嘴裡喊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哥哥！」兩個字。
聽此，林知言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哥哥？
哦，他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那個人對他的印象不錯，甚至可以說有幾分看重，似乎之後還打算提拔他。
但那個人是那個人，他是他。
看重他的人又不是他，他何必跟那個人一樣？
正想著，溫繁已經從逆光中走了進來，燈光終於照在了他的臉上。
只見他的眸子黑得嚇人，像兩口光都照不進去的黑洞，裡面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只有一種幽深的、幾乎要把人吸進去的暗。
此時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林知言環在溫情腰上的那隻手。
「放開我妹妹。」
他忽然開口，聲音稱得上平靜，但林知言聽出了那平靜下面壓著的翻湧。
他低眸看了眼懷中不停掙扎的女孩，她看著他，眼神滿是期待與喜悅，和對自己的抗拒和厭惡是完全不一樣的態度。
見此，他身體裡那股占有欲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在看到溫繁的那一刻，直接挑起了他所有的攻擊性。
於是他不僅沒有鬆開手，反而把溫情往懷裡又摟緊了幾分，下巴微微抬起，朝溫繁彎起一個挑釁的弧度。
「原來是大舅哥，你怎麼來了？也不敲下門……我還以為是哪個不懂禮貌的人闖進來了。」
聽到這個稱呼，溫繁目光一冷，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他那雙無比礙眼的手上。
只見那雙手仍穩穩地扣在溫情的腰側，骨節分明的手指隔著灰藍色的裙紗，親密無間地貼著她。
看著這一幕，溫繁垂在身側的手慢慢蜷緊，手背上的青筋隱隱浮現。
「放開我妹妹。」
他再次開口，聲音表面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
林知言卻絲毫不懼。
他笑意更深，語氣里的挑釁意味也越來越濃，低頭看著懷裡的溫情，用一種親昵到近乎曖昧的語氣說。
「大舅哥別誤會，我和情情關係很好，剛才我們只是在聯絡感情。」
「情情」兩個字從林知言嘴裡吐出來的那一刻，溫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怎麼敢？怎麼能？
這是他從小叫到大的名字，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其他人都無法涉足進來的親近。
所以，他怎麼能喊這個名字？
林知言看到他臉上失魂落魄的表情，心裡升起一股殘忍的滿足感。
他低頭看向溫情，想讓她配合自己把這齣戲演完，嘴角勾起一個寵溺的笑容。
「你說是不是，情……」
「情」字的尾音還沒落地，他突然看到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只見溫情握著一把袖珍小槍，此時槍口穩穩地抵在他脖子側面。
她的杏眼裡已經沒有剛才被鉗制時的憤怒和煩躁，而是一種極其冷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