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絶無力的倒在這片破碎的大地之上。
他的四肢、身體中的器官、以及一隻眼睛已經全部被獻祭給了【終焉】。
至於為什麼要留一隻眼睛。
因為。
他想最後看自己的媽媽一眼。
他知道齊冬在故意整他,故意不想讓自己看見「媽媽」。
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
在現如今的情況之下,公羊絶本來就打不過齊冬,戰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思母心切的他,直接將戰敗的時間縮短了不少。
旋即。
用自己的命,去勾引出這些墮落者心中那變態的玩欲。
而這個齊冬。
也果然足夠變態。
要一邊見證他和「媽媽」之間的母子相殘,一邊登臨【王座】。
於是。
也算是中了他假戲真做的苦肉計。
……
「媽,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啊。」
此時。
公羊絶用僅剩的獨眼深情的看著面前的「媽媽」。
雖然這個「媽媽」是個壞人,手中還拿著齊冬給的岩漿長刀,正惡狠狠的看著自己。
但是。
卻依舊無法改變公羊絶心中那濃濃的思念。
縱然他此時僅剩殘軀,只能在地上像毛毛蟲一樣蠕動。
但卻依舊無法阻擋公羊絶想要擁抱「媽媽」的衝動。
於是。
他便真的蠕動著,朝著自己的「媽媽」越來越近。
在這樣的極致痛苦與思念中。
一些無論他願不願意想起的深埋於心底的回憶,開始全部湧入公羊絶的腦海里。
小時候的他因為矮小和醜陋,天天被別人嘲笑和欺負。
於是。
在公羊絶上學之前,媽媽因為擔心他都會特意囑咐他幾句。
漸漸的。
日子久了。
公羊絶都能倒背如流。
旋即。
他一邊蠕動著,一邊哭泣著將曾經媽媽的囑咐念了出來。
因為。
這是他一生當中最快樂的時光。
也是他能夠感受到的,最真摯,也是最簡單的愛意。
「第一,上學之前一定要吃早餐,不能餓著肚子去學校。」
「第二,在學校要老老實實的念書,不能只顧著玩鬧。」
而就在公羊絶念出這些媽媽曾經的囑咐之時。
他面前的「媽媽」在疑惑且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後,竟直接手持岩漿長刀,朝著他狠狠斬了過來!
這一刀,直接深深的斬進了公羊絶的腹腔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極致痛苦直接席捲全身,但公羊絶看著面前的「媽媽」,只是哭泣著露出了幸福且癲狂的笑容。
他不管不顧,繼續念道:
「第三,要是有人欺負我,就第一時間告訴老師。」
刺啦!
又是一刀。
這一次,「媽媽」無情的一刀斬進了公羊絶的肩膀,露出了森森白骨。
「第四,要是老師的話不管用,那別人欺負我,我就也欺負他們。」
「別人打我,我也要狠狠的打回去,不能吃虧。」
依舊一刀。
深深斬進公羊絶的胸膛。
「第五,如果欺負我的有很多的人話,那就要告訴媽媽。」
「媽媽會來學校給我討一個公道。」
「第六……」
……
整個世界就這樣目瞪口呆且無比震撼的看著這「母慈子孝」的一幕。
看著公羊絶每說一句,而那個「媽媽」便無情斬下一刀。
轉眼間。
公羊絶那本就慘不忍睹的身體之上,深深的刀痕縱橫交錯,露出森森白骨。
這一刻。
所有人都好似一同感受到了公羊絶心中那最最最最極致的痛苦。
那是身體與內心疊加起來的,難以言喻的,無與倫比的。
甚至可以說是「至高無上」的痛苦。
痛!
太痛了!!!
……
最終。
公羊絶在「媽媽」與極致痛苦的雙重折磨之下。
僅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他要死了。
是真的要死了。
但即使死亡即將到來,公羊絶的臉上卻依舊流露出那種能夠陪伴在媽媽身邊的。
幸福笑容。
「媽,你知道嗎?」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你。」
「這兩次遇見你,我也是真的一次比一次開心。」
公羊絶用盡最後一口氣以及最後的情緒之力,將自己失去的四肢暫時幻化了出來。
他在原地站穩身形後。
微笑著,顫顫巍巍的朝著「媽媽」走去。
「媽媽,你的囑咐我從未忘記。」
「就如同我從未忘記過你一樣。」
公羊絶朝著「媽媽」張開懷抱,旋即,他一邊朝著自己最愛的人擁抱而去,一邊說出了最後一個囑咐。
「第十一。」
「媽媽每天都會在我放學的時候做好飯。」
「所以。」
與此同時。
齊冬所控制的「媽媽」也揮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刀。
這一刀。
直接捅進了公羊絶的心臟。
好似無窮無盡的極致痛苦徹底將這個思念媽媽的孩子淹沒吞噬。
感受著岩漿長刀貫穿了自己的心臟。
公羊絶卻輕輕笑了起來。
旋即。
他以一個視死如歸的姿態,整個身體直接順著冰冷的刀鋒,朝著「媽媽」「滑」了過去。
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刻。
公羊絶終於和自己的媽媽。
緊緊相擁。
「所以。」
「無論那天發生了什麼,我都一定要按時回家,好好吃飯。」
滾燙的淚水從這個男孩的眼中奪眶而出,滴落在媽媽的肩膀上。
身體也無力的倒在了媽媽的懷中。
這一刻。
整個天地都好似驟然間寂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仿佛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
只能聽見那個男孩在媽媽耳邊,那宛若裹挾著極致痛苦與濃濃幸福的。
最後的悲泣與呢喃。
「媽。」
「走,我們回家。」
……
與此同時。
茫茫天空之上。
緩緩睜開了一雙遮天蔽日的漆黑眼眸。
【痛苦】之【終焉】先是靜靜的看著公羊絶幾眼。
旋即。
死寂的看向即將走向【王座】的齊冬。
……
齊冬忽然就在【王座】之前停了下來。
他渾身劇烈顫抖著,難以置信的抬頭看去。
只見。
【痛苦】之【終焉】正在以一種看死人一樣的死寂眼神,靜靜的注視著他。
下一刻。
一種與公羊絶一樣的,身體和內心的極致痛苦驟然間席捲齊冬全身。
而他的心臟。
也好似被什麼東西狠狠貫穿。
「共享痛苦?請來【終焉】?」
「特麼的公羊絶。」
「你這是作弊……」
無比虛弱的聲音中。
齊冬在全世界的注視下。
在【王座】之前。
轟然倒地。
再也沒有醒來。
倒在了。
黎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