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尊十一階的神明同時隕落。
祂們體內積攢了無數紀元的神血在同一時刻傾瀉而出。
化作鋪天蓋地的血色暴雨。
從第五層開始。
穿過世界壁壘。
第六層。
第七層。
第八層。
一路向下。
每一層都被血雨覆蓋。
……
第九層。
周野正一腳踩在某個要塞的塔樓上。
剛把一面旗幟扯下來。
血雨砸在他臉上。
比上一次重了十倍。
衣服瞬間被浸透。
不是淋濕。
是被血泡透了。
他抬頭看天。
血色天幕上。
兩道巨大的裂縫清晰可見。
一金一紅。
交織在一起。
像是天空在流血。
周野愣了三秒。
他張了張嘴。
「兩個？」
聲音有點發飄。
「一次死了兩個？」
秦焚天站在廢墟上，血雨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
兩輪大日的光芒都壓不住那股從天而降的腥甜氣息。
他咽了一口唾沫。
「這他媽……是正神之首和邪神之首的血吧？」
「薄燼的妹妹簡直無敵了。」
李青蘿握著槍，槍尖上全是血水。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片血色天穹。
又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血。
沉默了很久。
「摯友的妹妹。」
公羊絶騎在黑羊上，黑羊渾身濕透，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
他摸了摸黑羊的腦袋。
「太猛了。」
……
第八層。
九命的神像已經碎了。
現在。
第八層所有的神殿裡。
所有的神像。
同時裂開。
神律的。
紅塵的。
金色的石像和紅色的石像。
在血雨中碎成滿地瓦礫。
那些正在祭拜的信徒跪在碎石里。
血水從頭頂澆下來。
有人開始尖叫。
有人抱著頭往廟外跑。
更多的人只是跪在原地。
渾身發抖。
動都動不了。
「神死了……」
「又有神死了……」
「一次死了兩個……」
……
第七層。
那個拉著母親衣角的孩子。
又站在了路邊。
上一次血雨剛停沒多久。
這一次更大。
大到路都看不清了。
孩子張著嘴，仰頭看著那片血紅的天。
「娘。」
「天又流血了。」
母親這一次沒有說「不怕」。
她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緊了。
緊到手臂都在發抖。
……
第五層。
那些斷開投影逃回神域的十階神明們。
窮奇縮在自己的神域裡。
凶煞重甲護住全身。
血雨砸在重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祂透過神域的壁壘。
感受到了兩股正在消散的氣息。
一股屬於神律。
一股屬於紅塵。
窮奇的牙齒開始打顫。
無邊的寒意好似滲透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神律和紅塵……」
「都死了？」
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神域裡迴蕩。
沒有人回答。
但那兩道正在消散的氣息就是最好的回答。
正邪之首。
兩尊十一階。
同時隕落。
窮奇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凶煞重甲收得緊緊的。
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是……」
祂的聲音都在走調。
「我之前說要第一個動手宰了薄燼來著？」
「誰記得？」
「沒人記得吧？」
「肯定沒人記得。」
「我沒說過。」
「絕對沒說過。」
……
吞天邪神的深淵裡。
黑霧不吐了。
巨口合得死死的。
萬欲邪神的神域裡。
複眼全閉了。
男寵也不要了。
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葬生邪神的棺材裡。
棺蓋焊死了。
從裡面傳出細微的顫抖聲。
長生正神的神域裡。
光禿禿的通天神樹連樹幹都開始發抖了。
天工正神的齒輪。
全拆了。
零件散了一地。
慈航正神的經文。
翻都不翻了。
雙手合十。
在給自己念經。
二十四尊十階神明。
縮在各自的神域裡。
一個比一個安靜。
一個比一個乖。
血雨從天而降。
覆蓋了整個七情世界。
從第五層到第十一層。
每一個角落都被那殷紅的暴雨浸透。
沒有人敢抬頭看天。
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第五層，以及第五層以下。
整個七情世界。
在瑟瑟發抖。
……
諸神殿廢墟。
薄情收劍入鞘。
左腰夢魘裁決之劍。
右腰痛苦裁決之劍。
她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大殿。
看著那些空座。
想了想。
「跑了的……以後再去找。」
她轉過身。
朝著殿外走去。
血雨鋪天蓋地的落下。
但即將灑在女孩身上的時候，又突兀的傾斜了過去。
薄情朝著斷崖的方向小跑了起來。
邊跑邊喊。
「哥。」
「我幫你報仇啦。」
聲音穿過血雨。
穿過廢墟。
穿過那片滿目瘡痍的第五層大地。
落在三里之外的斷崖上。
薄燼睜開眼。
看著血雨里朝自己跑過來的妹妹。
嘴角微微掀起。
此時。
因為漸漸吸收【九命】的夢魘情緒神血。
夢魘值的數字還在跳。
七十八。
七十九。
八十。
八十一。
下一刻。
薄燼的耳邊便響起這樣的聲音。
【您成功完成升階條件，裁決【九命】正神！】
【升階成功！】
【姓名：薄燼】
【序列：SSS【鏡】】
【境界：八階【永夜】】
【下一階：九階【王座】】
【當前技能：【雙鏡】【折射之鏡】【鏡中世界】【破碎之鏡】【吸收之鏡】【空間之鏡】【武裝之鏡】【封印之鏡】【時間之鏡】【永夜之鏡】】
【永夜之鏡：展開一面映照天地的【鏡】，鏡中覆蓋的所有面積將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與永夜。】
【備註：【永夜之鏡】中所有的生物都將面對黑暗，意識陷入無邊夢魘。】
【備註：【永夜之鏡】覆蓋的面積和【鏡中世界】展開的面積一致。】
【鏡中世界：覆蓋面積暴漲，延伸至百萬米。】
……
與此同時。
【門】世界。
星海之中。
看著自己的本體終於晉升八階，鏡像分身微微鬆了口氣。
接下來。
就要給本體設置九階的升階條件了。
但八階【永夜】不比九階【王座】。
前者的升階條件可以設置的隨意一點，但後者不行。
要設置一個能夠匹配九階身份的條件。
畢竟。
【王座】之後。
便是【神座】。
那該怎麼設置呢？
鏡像分身若有所思。
這時。
星海之中最亮的那顆星忽然有了動靜。
鏡像分身抬眸看去。
這是【七情世界】的星辰。
而此時。
第五層之上。
第四層、第三層、第二層、第一層。
全部開始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