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劍過於招搖,紅光一起十里皆知,與他「苟道至上」的宗旨南轅北轍;撼山印太過笨重,他這種走位風騷的老六,砸到自己腳的概率比砸到敵人還大;囚龍塔耗法力如喝水,築基期連激發都費勁。
唯有幽冥針稍微合他的路數。
但缺了一擊致命的劇毒屬性,專破罡氣可以,殺人不夠利落。
林淵心中默默盤算。
他眼下還是築基後期,進了太虛秘境後,就要借上古聚靈陣結丹。一旦結丹成功,本命法寶的煉製便要提上日程。
本命法寶與修士性命交修,是要陪他一路走下去的,自然不能選這些中規中矩的「通貨」。
必須足夠苟,足夠陰,最好還能背刺一手。
黎漾在一旁看著林淵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眼底的疑色越來越重。
她比誰都清楚林淵那一手通天的丹道造詣。但玄陰絕息雷與天罡不動符——前者是器,後者是符,至少需要六品以上的器師與符師才能勉強煉製成功。
這已經是整個楚國修仙界,宗師級別的領域。
他一個築基修士,已經是高階丹師。若是連符籙與煉器,也都兼修到了高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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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心頭微微一顫。
這個男人,到底深不可測到什麼地步?
她不敢再多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湧的驚濤。
除了器陣符的圖譜與材料,桌上還剩下十幾個巴掌大的玉盒,整整齊齊碼成一排。林淵伸手隨意打開兩個看了看,裡頭裝的全是煉製飼靈丸與淬體丹所需的高階靈材。
林淵大袖一揮。
桌面靈光一閃,所有物件盡數被捲入他的儲物袋。
他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回黎漾身上。
「接下來半個月,你不惜一切代價,吞服丹藥,煉化靈石,把修為強行推到金丹後期圓滿。」
「這種拔苗助長的法子,會導致法力極度虛浮,甚至根基鬆動。但陰陽無極造化大法,本就是提純法力、伐毛洗髓的逆天功法。屆時我替你壓一壓,根基的隱患,不必擔心。」
黎漾的眼神微微一顫。
「好,我聽你的。」黎漾重重地點了點頭,胭脂色的紅唇咬出一道淺痕。
「準備好。半月之後,隨我入太虛秘境。」
林淵起身,留下這句話,推門而出。
……
黑鴉山。
月色慘澹,山風蕭瑟。
林淵駕著青色遁光穩穩落在山腳下。
剛收起遁光,他便看見洞府石門外,已經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一襲修身的玄色錦袍緊緊貼在那具凹凸有致的嬌軀上,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段瑩白的鎖骨。兩側裙擺的開叉極高,夜風一吹,隱隱露出一段白膩晃眼的修長大腿。
江淮月。
不知已經在門口等了多久。
林淵嘴角抽了抽,腹誹一句:這幫女人,排班排得倒挺勤快,比生產隊的驢還守時。
不過……來得正好。
煉器他剛好缺個打下手的。
「主人。」
江淮月迎著月色快步上前,聲音低沉嬌媚,慵懶聲線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討好與殷勤。
林淵腳步未停,徑直走向石門,言簡意賅。
「進來,幹活。」
江淮月愣了一瞬,眼中的嫵媚被一絲錯愕取代,但反應極快,立刻斂起神色,亦步亦趨地跟上。
兩人穿過幽長的甬道,直奔煉器室。
石門一開。
林淵抬手在儲物袋上一抹,靈光大盛。
「稀里嘩啦——」
大堆材料砸在中央的青石台上,堆出了一座小山。漆黑的骨骸、暗紅的雷擊木、散發著幽光的礦石……每一樣都散發著不同尋常的氣息。
江淮月原本還在心裡盤算,等會兒如何開口,求取下一次洗鍊靈根的機會。
以便完成留種計劃!
可她的目光掃過青石台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頓。
神色驟變。
她本就涉獵煉器一道,眼力極佳,只一眼便認出了這些材料的底細。
「幽冥鬼骨?陰淵雷擊木?」
江淮月伸出蔥白的手指,挑起一塊漆黑如墨的骨頭,感受著其中那股刺骨的陰寒,
「主人要煉製大殺器?」
她抬眸看向林淵,眼底的驚訝已經掩飾不住。
林淵也不答話,直接把那枚之前從黎漾處拿來的黑色玉簡,隨手扔了過去。
江淮月反應極快,伸手接住,貼在眉心。
神識一探。
片刻之後,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玄陰絕息雷?!」
江淮月脫口而出,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駭然。
「這東西……圖譜里明明白白記載,失敗率極高!幽冥鬼骨蘊含磅礴鬼氣,性子極不穩定,最後一步還需要注入大量的雷霆之力作為引信。兩種極端狂暴的力量強行融合,若是一個操作不當絕對會炸爐!」
她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林淵,話語中帶著幾分勸阻的意味:「主人,這間煉器室的禁制,根本扛不住雷霆與鬼氣的反噬……」
林淵點了點頭,五品器師,煉製此寶,綽綽有餘。
他沒多解釋,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緩緩翻轉。
「轟——」
一團漆黑的火焰悄然在他掌心躍出。
火焰通體如墨,邊緣卻翻湧著一層幽藍色的光暈,詭異而絕美。它不散發任何熱量,恰恰相反,在它出現的那一瞬間,整個煉器室內的溫度驟然暴降。
石壁之上,肉眼可見地凝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地煞冥火。
江淮月迅速收斂心神,深吸一口氣,快速進入狀態。
雙手翻飛間,金丹初期的法力被她細細拉扯,化作數十根極細的靈絲,緩緩刺入幽冥鬼骨之中,一點點挑出那些阻礙融合的雜亂怨氣。
林淵上前一步,單手控火。
黑色火焰將鬼骨完整包裹。
地煞冥火不僅沒有破壞骨質,反而以一種極度詭異的方式,將骨髓深處的至陰鬼氣激發到了頂點。
隨著林淵神識的強力介入,幽冥鬼骨緩緩化開,變成一團漆黑粘稠的液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緊接著,林淵左手並指為劍,斬向那截陰淵雷擊木。
「刺啦——!」
一道暗紅色電弧,被他生生抽離出木芯,在半空中狂躁地扭動、炸響,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電流嘶鳴。
林淵眼神冷寂。
神識傾巢而出,化作兩隻無形的大手,將那道狂暴的雷霆死死壓縮,硬生生按進了那團漆黑液滴之中。
陰雷與鬼氣接觸的瞬間——
爆發出極其劇烈的排斥反應。整團液滴瘋狂脹大,表面隱隱有撕裂的徵兆。
「穩住煞氣!」林淵低喝。
江淮月咬緊牙關,法力催動到極致,死死鎖住液滴外圍。
林淵指尖亮起靈光,帶起道道殘影。六十四道封絕陣紋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地刻印在液滴表面。
液滴迅速收縮。
江淮月站在一旁,完全看傻了眼。
這種強度的火焰控制,這種粗暴與精細並存的神識微操,完全顛覆了她對煉器的認知。
「凝。」林淵撤去火焰。
一枚龍眼大小、漆黑如墨的圓珠靜靜懸浮在石台上方。珠子表面時不時閃過一道暗紅色的雷紋,逸散出足以融化護體罡氣的恐怖陰寒。
林淵伸手握住玄陰絕息雷,將其收入玉盒。
他後退半步,揉了揉眉心,長出一口氣。即便神魂底蘊驚人,但煉製這個品級煉製這種大殺器,對神識的榨取依舊極其嚴苛。
他轉身走向主石室。
江淮月目光閃爍,快步跟了上去。
剛走到青石床邊,江淮月便貼了上來。她伸出修長溫軟的雙手,按在林淵的太陽穴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
「主人煉製這等重寶,神識必定損耗極大。」江淮月的聲音壓得很低
「主人的陰陽大法,對主人的恢復大有裨益。」
林淵坐在石床邊緣,閉著眼享受她的揉捏。
蹭機緣就蹭機緣,非要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不過半個月後就要進太虛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