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
十萬點。
只有一個可能。
化神期。
林淵只覺後背炸起一層白毛汗。從尾椎骨一路躥到天靈蓋,涼颼颼的。
她不運轉陰訣,因為她根本就不會。她不是郁星茶。
她是冒充的。
一個化神期老怪,頂著郁星茶的臉,混進了他的洞府。
這哪裡是什麼送上門的人形經驗包。
這踏馬是直接把一隻活的史前巨獸牽進了他的被窩。
化神期。
他金丹後期。
兩者之間境界相差巨大。
一念之間,對方隨時可以捏死他。
林淵心中疾光電閃,但表面上,他的呼吸依舊綿長均勻,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靜淡然。
「冷靜。分析。」
她是來蹭機緣的。
她偽裝身份潛入,是為了偷偷獲得靈根提純的好處,而不是來殺自己的。
至少目前不是。
這個判斷讓林淵繃緊的神經微鬆了一根弦。
「但是……」
林淵的目光落在面板上那串新增的數字上。
他的呼吸不自覺地加重了一拍。
只要來個三十次……
直接夠他結嬰的。
林淵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對面,鳳凌雪睜開了眼。
她剛才調動神識,順著周身經絡仔細內視了數十遍。自己的極品靈根別說升維,連一絲一毫的雜質都沒有剔除。
沒有任何變化。
一絲焦躁從心底翻湧上來,她強行將其按壓回去。
「難道,真的需要像郁星茶說的那樣,持續整一個月?」鳳凌雪暗自思忖。
郁星茶說過,靈根提純是一個極其緩慢的蛻變過程,水磨工夫。或許,一次根本達不到質變的門檻。
一定是這樣。
她活了近兩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可能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她只需要等。等靈根蛻變的那一刻降臨。
雖然化神期修士的直覺告訴她哪裡不對,但對大道和壽元的極度渴望,強行壓制了這份警覺。
她迅速完成自我說服,將心頭翻湧的煩躁強壓下去。
「你的臉色不太好。」林淵突然開口。
鳳凌雪心頭一凜。
她下意識繃緊了背脊,但面上只是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收斂心神,換上郁星茶平日裡那副慵懶嬌媚的語調:「可能是剛才……有些累了。」
林淵看了一眼她那張偽裝得天衣無縫的臉。
「那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鳳凌雪咬了咬下唇,強行擠出一個幽怨的眼神,「大家排班這麼緊,七天才輪到一次,要好好珍惜機會。」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牙根發酸。
堂堂化神期大能,竟然要對一個金丹期的年輕修士說這種話。
「既然你堅持,那我們繼續修煉吧。」林淵面無表情。
黑鴉山外圍,月落日升。
主峰後山的密林中,六位女修分別鎮守六個方位,靈力隱而不發,如同蟄伏在暗處的六頭靈獸。
只要洞府內有一絲意動或者敵人出現,她們就能同時出手,將那方圓百丈化作絕地。
楚明月單手握住長鞭,目光死死盯著毫無動靜的石室大門。
「裡面什麼情況?這都兩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黎漾,聲音壓得極低,但語氣中的焦躁幾乎要溢出來。
「你確定?沒有聞錯?」
黎漾靠在一截枯木上,雙臂環胸,篤定點頭:「肯定沒有錯。我這鼻子從來沒出過錯。」
「可是……既然沒錯,為什麼裡面沒有任何異常波動?難不成林淵一照面就被那人擒住了?連傳音的機會都沒有?」楚明月聲音一沉,手中長鞭無意識地絞緊了半圈。
桑稚也握緊了手中的毒瓶,碧綠色的液體在瓶中微晃動,眼底帶著一絲不安。
黎漾搖了搖頭:「不可能。」
她站直身體,那雙狐狸眼中閃著篤定的光,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
「他突破到了金丹後期,而且體修境界也剛剛跨入了力海境。那等氣血強度,我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心悸。整個人就像一座蓄滿了岩漿的活火山,隨時都能噴發。」
「若是正面衝突,他肯定不是對手。但顯然對方沒有想撕破臉皮。若是他想傳遞消息,不可能一點反抗的動靜都沒有。」
顧九思上前一步,接口道:「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早就識破了對方,並且順水推舟配合她演戲。」
「他圖什麼?」季清影不解,銀眸中映著月光,清冷的面容上難得浮現困惑的神色。
「圖什麼不重要。」黎漾輕笑一聲,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我們只需要知道,那傢伙是個雁過拔毛的性子。他既然留著那女人,就一定是在對方身上榨取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利益。榨乾淨了,自然會給我們信號。」
「我們就繼續守在這裡,等他主動收網。」
楚明月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恨地一甩鞭梢。
石室內。
時間一晃,又是一日匆匆而過。
林淵半闔著雙目,面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呼吸綿長,法力運轉如常。
意念一動,眼底的金色小字浮現。
【可用屬性點:447W + 10W】
十萬又十萬。
這三天時間,已經三十多次了。
四百四十七萬屬性點。
要不是他剛用銀罡雷元果將肉身推到了力海境,氣血如淵如海,源不斷地供給生機,換作任何一個普通的金丹期修士,估計早就被榨乾了。
別說面對面苦修,能不能坐起來都是個問題。
「化神期的羊毛,真踏馬肥。」
林淵在心中暗自感嘆。
這要是能薅上三個月……
他掐滅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四百多萬屬性點,足夠他將修為從金丹後期直接推到元嬰初期了。
再貪,就是取死之道。
對面。
鳳凌雪再次睜開雙眼。
那張偽裝成郁星茶的面容上,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又強行壓制住。
三十多次了。
體內靈根依舊穩如磐石,別說蛻變地靈根,一絲一毫的改變都沒有發生。
和三天前第一次內視時,一模一樣。
仿佛這三天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甚至開始懷疑郁星茶在地下溶洞裡騙了她。
那個賤人,是不是故意隱瞞了什麼關鍵信息?
不。
那不可能。郁星茶當時被她的靈壓死籠罩,神識中每一縷情緒波動她都捕捉得清楚楚。
那個女人沒有說謊。
那到底哪裡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