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河一行五人壓低遁光,嚴格按照趙無極提供的路線圖,在險境中貼地穿行。
如此兩日時間,他們竟然真的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顧惜苒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太順了。
順得不正常。
萬年來無人踏足的禁地,怎麼可能有這麼一條暢通無阻的安全通道?
但她回頭看了看三名化神中期長老那灼熱得快要噴火的眼神,又看了看前方古天河那堅定得如同磐石的背影。
算了。
她暗自攥緊了拳頭。
就算有陷阱,五個化神聯手,加上大師兄那件底牌靈寶,她不信這世上有什麼陷阱能困住他們。
「大師兄,前面有靈氣波動!」
一名長老驟然出聲,語調中壓不住的驚喜。
古天河目光如炬,透過前方那濃重的黑霧,隱約看到了一座光禿禿的黑色石峰。
石峰底部,赫然裂開一個漆黑的山洞。
洞口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被恐怖高溫瞬間融化後凝固的琉璃質感。
五人精神大振,加快速度,穩落在了洞口前方。
古天河率先邁步走入。
山洞內部極其寬敞,比從外面看到的大了不知多少倍。
「等。」
顧惜苒驟然停步。
她的瞳孔急劇收縮,目光死鎖在了石壁上。
其他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頭皮瞬間炸開。
石壁上密麻趴著的一隻只拳頭大小、通體烏黑髮亮、背部生有暗金色魔紋的甲蟲。
六足如鉤,深嵌入琉璃石壁之中。複眼緊閉,觸角低垂,如同冬眠般一動不動。
層疊疊。
密麻麻。
將洞壁、穹頂覆蓋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遠望去,像是石壁本身長出了一層黑色的鱗片。
「這是什麼東西?」一名長老強壓住翻湧的頭皮發麻感。
古天河凝目審視了片刻,眉頭微皺:「小心些,這是葬神谷中特有的魔蟲,名叫噬靈魔蟲,看樣子都已經成年,極其危險。」
顧惜苒點頭:「我記得這種魔蟲,有很多宗門都試著培養過,但……很難將其培育成熟。」
「好了……收斂氣息,這些魔蟲在沉睡!」
洞穴越走越深,越走越窄,又驟然開闊。
洞底。
一道黑色的半圓形光幕攔住去路。
其表面流轉著極其古老、極其玄奧的防禦符文。
透過半透明的光幕,一具屍骸靜地躺在中央。
血肉早已化為飛灰,衣袍腐朽為塵,唯獨那一副骨架完好無損。
每一根骨骼,竟如同極品羊脂玉般晶瑩剔透,溫潤的玉質光澤從骨骼深處透出,萬年不滅。
顧惜苒美眸驟然收縮,清冷的聲音微微顫抖。
「上界大能的法身遺蛻!」
順著遺骸往下看。
屍骸的腰際,掛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古樸儲物袋。那儲物袋通體由一種非金非木、似絲似革的未知材質編織而成,表面隱約浮動著幾個極其晦澀的古老銘文。
而在屍骸的身旁,靜地平放著一把扇子。
扇骨如玉,扇面半展。
赤、青、藍三色光華在扇面上交織流轉,如同三條活的溪流在方寸之間追逐嬉戲。
那光華溫潤而不刺目,卻每一次明滅之間,都引得周遭百丈內的虛空發出細微扭曲。
古天河倒吸一口冷氣。
他雙目瞬間被狂熱與貪婪充血填滿。
「果真是靈寶!」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師兄,你終於來了。」
一道虛弱干啞的聲音,從光幕邊緣的一塊巨石後方響起,打斷了幾人的思緒。
趙無極衣衫襤褸,臉色慘白如紙地靠在石頭上,正吃力地抬起頭看向他們。
「好!好!趙師弟,你立了天大的功勞!」古天河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眼神死死釘在那把三色扇子上,隨口畫著大餅,「等為兄破開這殘陣,取得重寶,定為你報仇!」
顧惜苒跟在後方,目光落在那倒扣的光幕上,眉頭微皺:「大師兄,這光幕雖已殘破,但其陣法根基似乎深不可測。想要強行破開,絕非易事。」
「無妨。萬年時光,它再強也已是強弩之末。我等五人合力,施展宗門秘法『萬法歸一』,以點破面,定能將其擊穿!」古天河氣勢猛漲,化神大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他轉頭看向巨石後的趙無極:「趙師弟,你暫且退後,免得被破陣的餘波傷到。」
「轟!」
暗金色的防禦光幕劇烈震盪,表面那層流轉了萬年的古老符文開始大面積剝落,在空中化為金色的塵埃。
「就是現在!萬法歸一,給我破!」
古天河仰天暴喝,化神後期大圓滿的法力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他的眼底全是貪婪的熾光,那把三色摺扇的光芒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令他周身的靈壓都在不受控制地暴漲。
顧惜苒與身後三名化神中期長老同時輸出精純法力。五股磅礴至極的法力匯聚成一柄無形巨刃,狠狠鑿在光幕最薄弱的陣眼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石洞內炸響。
光幕化作漫天金色光雨,轟然崩塌。無數細碎的符文殘片如同螢火般飄散在洞穴之中,又一個接一個地熄滅。萬年來封禁的陣法空間,終於在五位化神修士的聯手之下,敞開了大門。
「成了!」
古天河狂喜,身形驟然前沖。在這一刻,他甚至顧不上化神大圓滿修士應有的沉穩與從容,大手直接抓向那把三色摺扇。他能感受到那把扇子上散發出的靈壓!若能將其收入囊中,他古天河便是此界無敵!
「噗嗤!」
利刃切開血肉的悶響,毫無徵兆地從後方傳來。
這聲音在封閉的石洞裡顯得格外刺耳。
古天河前沖的身形猛地頓住。
他猛然回頭。
身後十步外,化神中期的王長老僵立在原地,眼球暴凸,滿臉難以置信。他的嘴巴張合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只有鮮血從唇角湧出。
一隻布滿漆黑鱗片、指甲銳利如刀的手臂,硬生生從他的後心捅入,又從前胸穿透而出。
那隻血淋淋的手掌里,正捏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鮮紅的心臟在黑色利爪間有規律地收縮、舒張,每跳動一次,便有一股血柱從斷裂的動脈中噴涌而出,在半空中畫出弧線。